第748章 辟五兵,亚雀系列(4K)(2/2)
但后代或许是掺和了王位继承等站队问题,变得只剩下了一个男爵,饶是如此,依旧可以肆意暴揍英国、六国,让虎方俯首,群舒听命。
内服的封地丢了,雀方仍然称雄一时,除了世代以血脉秘咒掌控虎方的一支、维系着雀师战力外,也离不开其把守的数座珍稀矿藏。
这一东南柱石的地位,又接着延续了八百年之久,直至天邑崩坠、殷社成墟,虎方终于挣脱锁链,狠狠背刺了雀人,其国几亡。
而后周公南伐,雀人残部再遭重创,彻底泯灭,断绝了宗庙血祀,地域为邗人攻据。
邗越友好。近些年,有不少官方背景的越人队伍在邗地群山中出没,探掘了十几座雀方大墓,小墓无数,并跟对面“平分”了收获。
具体怎么“平分”,就不知道了。
考虑到邗国早已为吴所灭,在吴王寿梦时,就兴建了新的都邑,驻军以百万计,数百年来,邗地几乎被消化完毕,邗人权贵不由自主、只能影响中下层,这里面的博弈,想必是相当精彩了。
总的来说,挖仇人的坟,取走仇敌的宝器,顺带灭了墓中的地祇,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虎方也是姒姓,雀人挟之役之,期间产出的财货,摊分给同宗的越国,也算是符合道义。
雀族后裔,虽然有雀文子这样的隐世高人,但毕竟修仙断绝俗缘,却是不会予以追究。
仙家不问人间债。
这是规矩,也是默契。
违背了默契,就是为普天下隐士们招惹麻烦,要引起众怒的。
“……商代征召武士,入军之时,必赐以秘药,主辟五兵、弓弩、箭矢、诸刀刃皆不可伤,当者有咎,故名为‘入军丹’。”承摈继续介绍。
“敢问,此丹御兵之效,究竟如何?”
先前那个丁孙猛寇连忙问道。
他本非剑痴,之所以习剑多年,只因想攀上“龙湘剑君佽非”这位声名显赫、闻达列国的大宗师,才长期努力,得蒙良师,受益丹药,稍有成就。
这种成就,再加上他很早便跟在佽非幼子禳梦座下,堪称其狐朋狗友、“左膀右臂”,却是为他所在的那支丁孙氏,带来了不少官场上的利益。
佽非,何许人也?
相传,昔日佽非得神兵于干遂,乘舟还楚,行至江水赭要,杨子洲时,阳侯波怒,两蛟挟绕,佽非泅而杀之,救了一船性命。
故楚昭王闻之,因其年少而勇喜,仕之执圭,封于湘口,以镇龙巢,横断涌、澧。
转眼间百年已逝,昭王崩,子章立。当初只是下六气境的佽非,现在早已成为一代剑宗,在荆楚剑客排行中,公认可入前四,甚至触碰第三。
据说三十年前,文种曾持属镂与次非切磋,弗能胜。此战以楚压越,立威四方,其人之名,越发如日中天,被奉为客卿转变成国士的典范。
丁孙猛寇能够攀上“带头大哥”佽禳梦的门路,虽不过是个陪游奉觞的角色,却也有些眼力。
瞧见大哥似乎有竞购此丹的意愿,便迅速开口询问,要多了解些丹药的情报。
“入军丹辟五兵的机理,鄙会研究的并不太深,”承摈看了眼其人身后,一名身形颀长、气度沉凝的青年正自打量镜妆,不禁语气恭谨:
“然大体上可以推知,应是六月六日至阳日,又值岁星过鹑火次,天鈇刚瘅,以夔魖之意挹之,游光兆常,捐捴电网……”
“——诸般工序,非止于药石之配比,更涉天时、星次、神煞之契。诸法合和,丹既成矣,服之则周身气机自成一层‘霆霓’,刀剑斫之,必生抗斥,先觉而拒之,锋芒尽消!”
“此外,尚有一重好处:若是服丹者相邻同行,‘霆霓’可以覆叠追加,咎罚亦增重……”
赵青若有所思。
这其实就是电磁涡流制动的功效了。
在体外维系一圈环形磁场,让金属导体接近时感生出反向涡流,迅速卸去攻击,甚至因动能转化为热量,把袭至的兵刃瞬间熔毁。
岁星属木、夔魖乃木石之精,木化风雷,投映出电光,亦是很容易理解的流程。
当然,估计尚有别的附加。
单凭“涡流制动”,并不足以铸成“入军丹”之大名。据金鲤所言,商代的金属冶铸技艺,尤其是兵刃制造,并不优胜现下的吴越,几已被赶超,其主要缘由,便是“御兵”类秘术的全方位运用。
兵刃的杀伤性大大降低,所以减少了投入研究的资源。
一般而言,“辟五兵”系列的术法,有强化恢复力的、有增长防御力的,亦存虚化、隐沦等方向,而借用神祇赐福,如蚩尤、黄帝、玄武,也很常见。
特定的时日、特定的星象,加上巫法祝祷,这便是殷商最常见的技术流派了,迥异于后世。
不得不说,雀氏可以啊。
“一炉是多少枚丹?药力能持续多久?”
佽禳梦收起银镜,淡淡开口。
“两百八十枚。”
承摈说着,掀起方盖,拾起了一颗鸽卵般大小的暗金色圆珠,敲了敲符泥胎衣:“至于药力,据军中试验,似可蓄积于肺气中,百年不散。每当要捐捴电网时,念咒曰‘铯’,即能唤出‘霆霓’相护,以最盛之威计之,约摸可续十昼夜方止。”
丁孙猛寇立刻运神念扫过,确认其数目:“佽兄,还是二百八十颗,并无缺少。测试的应是另外的一炉,品相与此一般无二。”
“甚好!”
佽禳梦听罢,只将手中银镜轻轻一翻,镜面映出内中长须老者的影像。却见这老人双目剑芒闪烁,贯穿镜面,接着微微点头,算是允了。
“两百八十枚,一并收下。”他环顾左右,淡淡道,“价从底价起,可有人争?”
承摈面色发苦,心道这丹本打算分作两批,一批连方尊打包来卖,一批用于零售。
然而这佽禳梦以上宾之位,甫一开口便要全数囊括,仗势压场,连竞价的机会都不留给旁人,实在是……由不得他不顺遂答应。
“君子厚爱,鄙会自当从命——”
承摈话说到一半,却听得上宾所泊的华舟中,有极洪亮的声音遍传十里:“慢着!我出三十钰。在下公孙巳林,久闻佽兄大名,震烁扬州,今日得见,果然威悍,幸甚至哉!”
满场静了数息。
那华舟第三层,帷帐半卷,露出两名青年的侧影。皆为二十四五岁的相貌,广额隆准,双目如电,玄色深衣、玉龙挂坠,似是一对同胞兄弟。
分别唤作:巳林、戒之。
他们便是留守本地的越国公族成员了。
看到楚人正欲逞威,当即出言讥讽。
所谓佽禳梦名震扬州,那是乱吹的假捧之言,实则对方根本没什么战绩可言,名声全仰赖其父的余荫,然而光靠出身,方才兴盛一代的湘口佽氏,又岂能压过公族血胤?
且看那华舟上头,隐隐浮现出来的青鸠虚影,光羽如幕,便可知,嶕岘老牌势力的强势。
丁孙猛寇心中暗骂,刚要开口挣回面子,却见佽禳梦摆了摆手,无形清风拂去其躁意:
“贤弟求宝,愚兄自当相让。承摈,可以把下一件货品端出来了。”
因为这种小事而陷入争斗,为此让商会赚得盆满钵满,那才是真正的折了颜面。
“嗯,下一件,亳京天邑崩坠后,流失在虚空中的鸱吻一只,所属应为一座琼霄丹殿,全长两丈七尺,却仅重一百二十斤整,材质必非寻常。底价十八金。”承摈迅速调整了过来。
它正是赵青天钓的散碎收获之一。
纯粹的古董。
没什么实际用处,不如拿出去卖。
毕竟来自于某某丹殿,似乎能跟入军丹扯上几分干系,有意者却是不少,拍到了五十金。
然后是一件古戣(三角戈),木柄已经朽化了,似乎不甚高级,却拍到了九十多金。
本身肯定不值,但巫纹颇有钻研的价值。
一头双尾巨虎的尸骸,躯长四丈许,全然未腐,毛皮仿佛生时,加上旁边两个玉质仿虎牙雕里的伥鬼(居然仍“活”着,沉睡了这么多年)共六十只,卖了六钰一璧。买家是南池派的高足。
远古的虎精,并不具备炮制伥鬼的能耐,只有到了以此为图腾的氏族手中,得了大巫施法,始才有虎伥一说,才有驱役恶鬼的十二兽神。
这就是后世的傩师、方相氏了。
又有一块制式通灵面具,也是商代武士军用品,只要头上戴着,便可进入天人合一状态。
实在是修炼时必备的辅助珍宝。
作战之际,亦是增幅巨大。
这东西被大量人追捧,最终为佽禳梦重金拿下。
赵青眨了眨眼,心道此类物品她随手便可做出,佽非之子却要花钱购买,是否表露出了佽非的能力限制?荆楚第四剑宗,境界也不过如此么?
“新的一件宝货,其名为‘玄王跽坐像’。”
承摈标准地笑着,又让人抬出了竖立的长匣。
与此同时,舫舟里,猿公猛然起身。
它边上侍立的半幢主葛充贺,亦是连忙端正颜色,凝目望去,看着驵侩揭幕,庄重启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