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气卷风雷(1/2)
府衙正堂内,张正道站起身形,高声喝道:“尔等弟兄各自下去整备,十日后,三路军马一齐进发!”
众将领命,齐齐声喏,鱼贯而出。
凌光踮着脚追在卞祥身后,叫道:“卞祥哥哥,你且住脚,适才的话还没说尽哩!”
卞祥头也不回,笑骂道:“你这撮鸟,有话便说,有屁便放!”
凌光凑上前去,压着嗓门道:“俺那一万攻山军,还需哥哥在都督跟前好生美言则个,教俺打个中路先锋,俺请哥哥吃十斤好酒!”
卞祥斜睨他一眼:“你适才不是想和马勥争那先锋位置么?”
凌光嘿嘿笑道:“马勥哥哥好说话,俺撒个泼,他便让了!只是都督跟前,还得哥哥周全则个!”
卞祥笑骂道:“滚你娘的!老子忙着哩!”
两人斗着口,一前一后出了府衙。
李逵扯着项充,一出门便径往灶房里奔,口里只叫:“快些快些!都督方才许了俺三碗酒,又没说甚时候吃,趁都督还没翻悔,先吃了再说!”
项充苦着脸道:“铁牛哥,十日后便要出征了,咱那陷阵营还有诸多事务,吃酒误事。”
李逵睁起牛眼,铜铃也似,喝道:“三碗!才三碗酒!能误了甚么鸟事,也只够俺铁牛漱漱口!”
项充无奈,只得随他去了。
孙安与縻胜并肩而行,縻胜满嘴牢骚:“铁骑军,铁骑军,每日里只操练,听候将令,这遭再不让俺上阵厮杀,俺这把斧头都要锈出疙瘩了!”
孙安头也不回,淡淡道:“待叫你上阵时,你若砍不动那高丽兵的脑袋,本统领先拿你试斧。”
縻胜缩了缩脖子,嘟囔道:“俺不过随口发句牢骚……”
另一边,狄雷边走边凑着解珍耳旁道:“解家兄弟,你那山暴军翻山最是了得,待西路军马杀到,你与我抄那高丽狗的后路,到时俺正面一锤砸开城门,咱兄弟两下里夹击,管教那高丽棒子哭爹喊娘!”
解珍咧嘴笑道:“狄家哥哥放心,俺弟兄两个别的不敢说,翻山越岭,只当闲走一般!”
天慧军三位女将,走在最后面,扈三娘引着孙二娘、刘慧娘出了府衙,孙二娘冷笑一声,对扈三娘道:“三娘,你看那伙汉子,一个个摩拳擦掌,只道开京已是囊中之物一般。”
扈三娘笑了一笑,按了按腰间凝霜日月双刀,淡淡道:“姐姐,你手里的刀,临阵时莫比他们慢了便好。”
孙二娘挑了挑眉,掣出柳叶刀,寒光一闪:“老娘这刀,专砍那不长眼的狗头!”
刘慧娘走在后面,手里攥着一份舆图,眉头微蹙,不知在思量甚么。
扈三娘回头道:“慧娘,你在此沉吟甚么?”
刘慧娘抬起头,轻声道:“我在想,马勥那一路,二万五千人马打交州道治所,高丽却有五万精锐、三万壮丁守着,只怕是有些困难。”
“这有何难,烧了城内粮草,那城自然就破了!”扈三娘回道。
刘慧娘点头道:“火攻之计甚妙,没想到三娘竟有如此见识。”
扈三娘闻言,柳眉微挑,凤目掠起一抹傲色,只漫然撇了撇嘴,道:“这等粗浅手段,也算得见识?行军打仗,本就该攻其要害,哪用得着这般大惊小怪。”
刘慧娘莞尔一笑,又敛了笑意蹙眉道:“只是城中守备森严,粮仓周遭尽是巡哨军卒,却须得有个精细人混进城去,烧了他的粮仓,不知派谁去方好。”
扈三娘略一思忖,便弹指笑道:“这有何难?听说‘鼓上蚤’时迁那厮,飞檐走壁,偷鸡盗狗最是在行,便叫他去!莫说一座粮仓,便是高丽王宫的内帑,他也能摸得出来。”
刘慧娘点点头:“我也是这般主意,回头禀过都督便是了。”
各营统领得了将令,各自散去,收整兵马,准备十日后出征事宜。
府衙正堂之内,只剩下张正道与闻焕章、萧嘉穗、房学度四人。
张正道坐回主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呷了一口,笑着询问道:“三位先生,适才调度,可还有甚么疏漏之处?”
闻焕章拱手道:“都督调度有方,赏罚明信,恩威并济,众将人人用命,此战胜算十有八九。”
萧嘉穗却敛了笑容,正色道:“都督,萧某有一言相告,高丽虽弱,却也不可轻敌。那开京城壕高城厚,城中尚有数万守军,若是久攻不下,辽国军马一到,我军腹背受敌,局面便棘手了。”
张正道收了笑意,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因此我决定速战速决,务必要在辽军大举南下之前,拿下开京!”
房学度也道:“下官会着人四下散布流言,说那主战派李资谦意欲献城归降。王俣此人生性多疑,必然心生猜忌。只消高丽内部自乱,开京城便不攻自破。”
张正道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天上流云,沉声道:“传令下去,各营军马加紧操练,各地辅军加快征调,十日后,依方略拔营!”
“得令!”
话说张正道在光州府衙正堂一声令下,那安东都护府这台战车便轰隆隆转动起来,直如巨磨碾谷,四面八方都跟着忙乱起来。
且说这第一道都督令传下去,便是征调民夫辅军。
凡是梁山治下州县,但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丁壮,除却残废疾病者,尽数造册登记,征调民夫。
霎时间,全罗、庆尚、杨广三道各地州县衙门里,书办吏员们捧着户籍册子,挨家挨户叩门传令,直闹得鸡飞狗跳。
那光州城外三十里处,有个唤作金浦镇的去处,镇上一户崔姓人家,老崔头年过半百,两个儿子都在田里刨食。
这一日晌午,镇上的里正领着两个都护府的差役,拍门叫道:“崔老倌!都护府有令,你家两个儿子,须得去一个当辅军,明日一早到镇上集合,自带三日干粮!”
老崔头吓得手里铜勺都掉在地上,哆嗦着嘴唇道:“两位差爷,老汉这两个儿子,一个媳妇刚生了娃,一个老儿病在床上,实在离不得人啊!”
那差役倒也和气,笑道:“老倌莫慌,都护府有规矩,凡有老弱病残需照看者,可免一人。你那大儿子去,二儿子留家,这样可成?”
老崔头连连作揖:“成成成,多谢差爷通融!”
那差役又嘱咐道:“叫你大儿子带上扁担绳索,到了营里自有人安排差事。记住,三日干粮,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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