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美妙的恐惧（2/2）

秦尚远斟酌着问。

“摆脱他的权柄么？”

莎隆拉梅尔龙瞳微微收缩，似乎对秦尚远的问题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尝试着回答。

“将权柄本身看作和人格分离么？少见的预设，不过理论上来说是可以。”

莎隆拉梅尔想了想。

“对神魔而言，权柄和人格强行分离会导致人格本身的死亡消逝，但如果借助水核质，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了。

“只是分离权柄与人格，失去力量之后，这位近似于神的存在又要如何自处呢......

“吾不知道，不过水核质提供的只是包容的环境，汝可以选择在其中分离，也可以选择在其中融合。”

·

建木根系。

漆黑荒凉的原野。

安帕的整张脸已经变成了一张笑容夸张的森白面具，两道向下弯曲的弧线，加上一道向上弯曲的弧线，寥寥三笔勾勒出了牠此刻诡异而荒诞的五官。

这不是面具，这就是从他面骨深处长出来的脸。

是黄衣之王信徒的标志。

当初和哈斯塔签下这份契约时，牠从未想过这份契约有一天竟然真的会兑现。

安帕觉得屈辱，因为牠曾经跟哈斯塔有过不少的纠葛，但安帕又觉得庆幸，因为如果不是这份契约的存在，刚才在卡戎那颗行星之上，牠就已经被那位自己不愿提及存在吞噬了。

召唤“溺梦诡影”和使用“梦乡”一样，本身动用了那位存在的力量。

而牠之所以没有被影响，一是因为牠自己在意识深处拼命压制，二是秦尚远在人世神国中释放的“琥珀”阴差阳错地加固了海中的封印。

但这一切等到秦尚远用雨中剑砍下牠头颅的那刻，就全都变了。

雨中剑是牠扮演白银恶魔时创造的封印物，对“那位存在”不会生效，但对“安帕”是有效的。

雨中剑斩杀了安帕，一直被压抑的那位存在就有机会干涉现实了。

如果不是哈斯塔的降临，一切都完了。

安帕扬起那张面具似的笑脸，依旧心有余悸。

秦尚远真的将牠逼到了绝路。

但片刻之后，牠却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开心。

因为反复多次之后，牠终于感受到“恐惧”了。

恐惧......

这是人类和恶魔才会有的感情。

美妙的恐惧！

安帕滚了滚干涸的喉咙，牠轻快地踢起脚下漆黑沙土，哼起了一首曲调怪异的歌谣。

荒原之上，安帕戴着永恒的笑面，自由自在、孑然一身地独舞。

无数的沙土在此刻震颤、腾空。

沙土流逝，显现出了其下掩埋的无数龙族骨骸。

安帕踩在森白的龙骨上忘情地大笑着狂舞。

就好像这里不是龙坟，也不是战场，只是一座尘世中的舞厅，牠只是乘兴而来，为了贪享一晌而已。

荒原的半空中，一座繁复的金阵赫然乍现。

安帕的脚步忽然出现了一丝怪异的凝滞。

牠盯着那座旋转翻涌的金阵看了片刻，才恍然地看向自己身侧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座陌生的微小矩阵正在闪灭着金光。

漆黑的眼中映出了那道牠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安帕瞬间明白了，笑着向后直挺挺地倒下去，一头栽倒在枯萎的龙骨堆里。

牠从袖口中拿出万知之虫，这只遍布眼珠的虫子在牠的掌心蠕动了几下，自行在虚空中裁出了一轮小小的黑圆，消失不见。

“去找夏炽阳吧......这场战争总会迎来一个高潮的。”

安帕长久地叹息着。

“我好像......已经开始没那么优雅了。”

刹那间，安帕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