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该讨债了(2/2)
他怕的不是陆先生,是陆一柱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坏他尊师重道的名声。
所以顺手,把二师弟的这段记性也抹了。
陆一柱不记得自己求过血。
他这七十年,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最守规矩的弟子。
他夜夜巡后山,一巡三十年。
这夜里头哪有什么习惯,说到底,是身子骨里残存的那点子愧疚,在替他记着呢。
陆子野抱着三样东西,在屋里坐到晌午。
然后起身,去找二师父。
陆一柱的院子,是全山最素的。
一个老头,一间屋,一把扫帚。
陆子野把东西全摆出来了。
血书、记录、折角的那页、还有他自己这颗的来历,从头到尾,一摊子全摊开。
陆一柱一件一件看过去。
看到求血夜那页的时候,老人的手,停住了。
停了很久很久。
屋里静得能听见扫帚上的草茎干裂的声音。
原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原来老夫夜夜睡不着,总觉得欠着谁一条命。
欠的是师父的。
老夫还当是老了,觉少。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木讷的眼睛,头一回有了神,烧得吓人。
分食那晚,老夫为什么不在场?
因为师父赶老夫下山办事。
老夫一直当是巧合。
陆一柱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的木箱,打开,里头是一套琅岳山掌门的信物。
这山,说到底,是师父的。
老夫守了它三十年,守的就是这个。
小辈。
老头儿看着陆子野,一字一顿。
后日的大典,老夫陪你上。
他不是你师伯。
他是老夫的仇人。
窗外,日头偏西了。
再有一天,就是大典。
陆子野走出院子的时候,迎面碰上巡山的弟子来报,说一弦师祖吩咐了,明日辰时,禁地开炉,请小先生沐浴更衣,准备认祖。
来传话的弟子眼里,全是藏不住的艳羡。
认祖,多体的面。
陆子野笑着谢了。
转过身,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后路的钥匙已经交出去了。
人证物证全在这儿,胜负就压在明日一炉上。
他回房,把林书颜和白蕊托人捎来的信都看了一遍,又把绿芒那小子盘算着怎么偷渡上山的心思翻了翻,末了,睡了今晚最后一个安稳觉。
睡之前,他在心里把一弦一柱思华年念了一遍。
明儿,就该是两个字,讨债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