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蔷薇-涂鸦（上）（2/2）

耿秩按住顾形的肩膀，余光瞥着电脑屏幕上的光标，沉着脸色，也大概猜得出来顾形这点儿浮躁从何而来：“远的先不说，就说最近这次。派出所那边接到大娘电话说有人在南墙上画画就派了人蹲点，结果抓捕当天信号干扰严重，货场附近乌泱乌泱地冒出来一群半大小子四处乱窜，后来倒是按住两个撬轨道铁钉的，但那点儿废铁加一块儿也就能卖二百块钱，路段不跑车，危害公共安全也够不上，哪怕明知道这群小崽子惹出来的麻烦巧得很，这事儿也只能就此翻篇……”

“南墙那位置有干扰器。”

顾形沉默片晌，又忽然问了一嘴。

“派出所那边提到过这些涂鸦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至少一年半以前。”

耿秩讶然一瞬，当即明白过来顾形这句反问究竟是何所谓：“张队接连发现新的散货点那段时间，抓了一批小喽啰——合着时隔这么长时间，货场南墙这倒是留了一条漏网之鱼……我去联系一下老火车站派出所，看看那几个带头的小子有没有留过什么不干净的底。”

顾形没点头，也没做声，只抱着胳膊琢磨了几秒，猝然啧了一声。

奉水河老火车站这条模棱两可的线索，明摆着是梁霁有意抛出来的。先前顾形跟江陌闷着脑袋猜想来去的推测多少有些局限——梁霁这人道貌岸然狂妄自大，刻意遮掩着留下的信息十之八九是在挑衅警方的底线。倘若条件机会允许，保不齐这人还要敲锣打鼓振臂高呼一下自己魔高一丈的能耐。

然而他们却都忽略了一件铺垫在这些明目张胆的荒唐底下的事实。

梁霁这人或许是有点儿什么变态的杀人喜好，但他骨子里最根深蒂固的执念，是戳碎砸烂梁明，或者说是梁老爷子十数年来的布局，然后再傲慢地站在那堆废墟之上，居高临下地把他们当作脏污踩在脚底，再伺机构建一座独属于他的理想花园。

可惜梁明的死太早地将他从深夜晦暗的阴影推向月光下，不过折射得来的惨淡光线都能束缚得他挪不开步子睁不开眼，他只能把掘翻盛城国际根基的重任交递出去——既然直接杀人灭口的事情总归会被死抓着他不放的江陌顾形之伍察觉发现，倒不如索性把锄头的把柄递到警察的手里面，由着他们一翻到底，把梁明那个蠢货死前还惦记留存的窟洞尽数刨掘。

顾形深吸一口气，使劲儿揪了一把自己后脑勺儿上的头发保持冷静。

正犹豫着从何切入布置的片晌，端坐在电脑屏幕跟前的小米录忽然“咦”了一声，抱着笔记本电脑凑近了些。

“顾队……江师姐这定位显示好像不太对。这怎么沿着奉水河一直往西南……这都要进到水库闸口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