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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章 光辉地狱,聚光灯地铁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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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这帮人,虽然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但俺也去看见他们还在,就觉得还能走。”

地铁站里,聚光灯忽然暗了一片。

不是爆炸。

是像有人把亮度调低了。

刺眼的白光,第一次有了阴影。

礼铁祝看着那片暗下去的灯,轻声道:

“活着不是给灯看的。”

“是给自己和在乎的人过的。”

这句话落下。

整个站台都安静了。

幻影乘客的脸开始模糊。

他们手里的手机闪烁不稳。

像一群靠别人焦虑续命的账号,突然断网。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祝子地马,你这话说得……俺也去想给我爸打电话了。”

礼铁祝扭头:“打啥?”

黄北北红着眼笑:“告诉他,我不是因为黄家千金才有价值。”

礼铁祝点头:“对。你主要是因为能把镜子用成吐槽机,独一份。”

黄北北:“……”

她刚酝酿好的感动,差点当场摔成八瓣。

可她还是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狐抬头看着那些暗下去的灯,忽然冷冷道:

“被看见也没什么了不起。”

“有些目光,看着像光,其实是笼子。”

礼铁祝看她一眼。

这狐狸说话还是硬。

但这次硬里有真。

商大灰挠挠头:“俺也去也不亮。”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俺也去就想吃饭。要是有人愿意跟俺也去一起吃,那比给俺也去立庙强。”

黄北北的镜子又亮了。

“检测:商大灰当前欲望成分为饥饿百分之五十,朴素幸福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二十是肘子幻想。”

商大灰当场震惊。

“俺也去幻想肘子都能被检测?”

礼铁祝拍了拍他胳膊。

“别怕。人活着有肘子幻想,说明还健康。”

井星轻轻合上星光扇。

“凡光照人,必有阴影。”

“无影之光,最不真实。”

礼铁祝看向龚赞。

龚赞还站在闸机前。

那束光依然照着他。

屏幕还在闪。

“是否绑定龚卫遗产流量?”

龚赞低着头。

手抬起。

又放下。

他肩膀抖得厉害。

礼铁祝没催他。

这事儿别人不能替。

就像鞋里进了沙子,旁人能看见你走路硌脚,但到底是哪一粒,只有你自己知道。

龚赞终于抬起头。

他摘下精准墨镜。

露出一双红得像刚被洋葱暴击过的眼睛。

他看着屏幕,声音发颤。

“俺哥是俺哥。”

“俺也去是俺也去。”

机械音立刻响起。

“警告。拒绝绑定将导致光辉指数维持0.7。”

“你将继续无人关注。”

“继续被比较。”

“继续被认为不如龚卫。”

龚赞咬着牙。

眼泪一下滚下来。

“那就不如呗。”

“俺也去本来就不如他。”

“俺哥能一箭定生死,俺也去射箭跟导航喝多了似的。”

“俺哥重情重义,潇洒得像电视剧男主。”

“俺也去呢?”

他抽了抽鼻子,苦笑。

“俺也去嘴笨。”

“俺也去怕死。”

“俺也去喜欢沈狐妹妹,还老被嫌弃。”

沈狐眼神一冷:“你说重点。”

龚赞立刻一哆嗦。

“重点就是……”

他看着那个确认键,忽然把手缩了回来。

“俺也去不绑定俺哥。”

“俺也去不当龚卫第二。”

“俺也去自己买票。”

这句话很轻。

可礼铁祝听得心口一热。

像某个死去的鹰仙,在远处骂骂咧咧笑了一声。

小狍子。

这不挺好么。

下一秒。

龚赞抬脚,对着闸机旁边那个“确认绑定”按钮踹了一下。

没踹中。

踹到了旁边的广告牌。

广告牌上写着:“继承伟大,成为光。”

啪嚓。

广告牌碎了。

整个地铁站狠狠一震。

礼铁祝瞪大眼睛。

“好家伙。”

“你这脚法也开始走射偏路线了?”

龚赞一脸懵:“俺也去瞄的是按钮啊。”

沈狐淡淡道:“挺好。按钮没坏,虚荣坏了。”

黄北北举镜子:“检测到龚赞当前成分:难过百分之四十,勇敢百分之三十,尴尬百分之二十,剩下百分之十是对沈狐姐姐的非理性心动。”

沈狐:“黄北北。”

黄北北立刻把镜子藏身后:“哎呀,镜子自己说的啦!”

龚赞脸红得像熟透的冻梨。

礼铁祝却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也热了。

这笑里有龚卫。

也有龚赞。

一个人要从别人的光里走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有时候不是不想。

是怕一出来,自己就什么都不是。

可真正的人生,偏偏就是从“我可能什么都不是,但我还是我”开始的。

随着龚赞拒绝绑定,所有闸机上方的光辉指数开始乱跳。

21。

18。

0.7。

88。

92。

75。

然后数字一个个碎开。

化成普通的车票。

薄薄一张。

灰白色。

没有金边。

没有奖章。

没有宣传语。

就像现实里地铁站最普通的单程票。

机械音卡顿。

“检测异常。”

“无光辉者获得通行资格。”

“规则错误。”

“规则错误。”

礼铁祝走过去,捡起一张票。

票面上只有一行字。

“普通人,也可回家。”

他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眼睛有点酸。

这破地狱真缺德。

刚让人哭完,又给人整这么一句。

谁顶得住?

他把票塞进闸机。

滴。

闸机开了。

声音清脆。

像晚高峰里一扇终于打开的门。

众人陆续通过。

龚赞最后一个走过闸机时,回头看了一眼碎掉的广告牌。

他轻轻摸了摸精准墨镜。

“哥。”

“俺也去没沾你光。”

“俺也去自己进来了。”

没有回应。

可墨镜镜片上,有一道极淡的金光闪过。

龚赞眼泪立刻掉了。

他赶紧擦。

“风大。”

礼铁祝回头看他。

“地铁站哪来的风?”

龚赞吸鼻子:“心理风。”

礼铁祝点头:“行。你小子进步了,都会给自己找台阶了。”

沈狐走在前面,冷不丁丢下一句:

“哭就哭,没人笑你。”

龚赞愣住。

下一秒,他嘴角疯狂上扬,像被人按了升降按钮。

“沈狐妹妹,你关心俺也去?”

沈狐头也不回。

“我怕你眼泪掉地上,把地铁站泡短路。”

龚赞:“……”

礼铁祝笑得肩膀直抖。

可笑着笑着,他又慢慢安静下来。

他们走进站台。

列车还没来。

站台不再刺眼。

灯光暗了一半。

终于有影子落在脚边。

礼铁祝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歪歪斜斜。

不高大。

不帅。

甚至还有点驼背。

可那是他的影子。

人有影子,说明还站在地上。

站在地上,就还能回家。

井星站到他旁边,轻声道:

“礼兄,光辉并非罪。”

礼铁祝点头:“俺也去知道。”

井星继续道:“被看见,也不是错。”

“人皆愿被爱,被肯定,被记住。”

“错的是,把被看见当成活着的唯一证明。”

礼铁祝看着轨道深处。

那里一片黑。

但黑里有风。

他低声道:“是啊。”

“人都想发光。”

“可谁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当太阳。”

“太阳还下班呢。”

井星微微一笑:“日升月落,方为自然。”

礼铁祝咧嘴:“翻译一下就是,别老加班发光,容易猝死。”

井星沉默片刻。

“粗俗。”

礼铁祝:“但准确?”

井星点头:“但准确。”

黄北北立刻鼓掌:“祝子地马哲学翻译机又上线啦!”

商大灰摸摸肚子:“那下一站有饭没?”

礼铁祝看了他一眼。

“你这人真稳定。”

“别人刚过心灵关,你已经开始查餐饮配套。”

商大灰认真道:“心灵也得吃饭。”

礼铁祝怔了怔。

然后笑了。

“这话也挺有哲理。”

沈狐冷冷道:“主要是馋。”

商大灰不否认:“俺也去承认。”

礼铁祝心里忽然很暖。

承认。

这两个字真好。

承认普通。

承认想被看见。

承认羡慕光。

承认自己不想当别人的复制品。

承认自己也需要一张普通车票。

人这一辈子,怕的不是有欲望。

怕的是把欲望包装成神谕。

怕的是明明只是想被夸一句,却非说自己要拯救世界。

怕的是明明只是害怕被忘记,却非要站到所有人头顶。

地铁远处传来轰隆声。

一辆白色列车缓缓驶来。

车头没有金光。

没有掌声。

只有普通的车灯。

像夜里回家的公交车。

不耀眼。

但让人安心。

列车门打开。

机械音不再冰冷,反而像累了一天的乘务员。

“请上车。”

“下一站:荣誉证书写字楼。”

礼铁祝嘴角一抽。

“又来?”

“刚不让人发光,现在让人拿证书是吧?”

黄北北眨眼:“那我小时候钢琴比赛优秀奖算吗?”

礼铁祝叹气。

“完犊子。”

“这地狱是准备把人生简历从幼儿园开始扒啊。”

龚赞小声问:“祝子,那俺也去有啥证书?”

沈狐淡淡道:“射偏优秀奖。”

龚赞眼睛一亮:“有奖就行!”

礼铁祝笑骂:“你还挺容易满足。”

列车里灯光柔和。

众人互相搀着上车。

礼铁祝最后一个迈进车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聚光灯地铁站。

那些巨大的广告屏已经熄灭。

只剩墙角一盏小灯。

昏黄。

安静。

不照全世界。

只照着闸机口那几张普通车票。

礼铁祝忽然觉得,那盏小灯比满城聚光灯都顺眼。

因为它不逼人发光。

它只是告诉你。

路在这儿。

你可以走。

车门缓缓关闭。

礼铁祝靠在扶手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不亮。

他也不想硬装太阳。

他就是个普通东北中年男人。

嘴碎。

怕疼。

有房贷。

想回家。

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光。

不是照给全世界看的那种。

是晚上推开家门,厨房里还留着一盏灯。

是孩子睡着前迷迷糊糊喊一声爸。

是兄弟不在了,你还替他把名字揣心里。

是累到快散架时,有人扶你一把。

那光不辉煌。

但不灭。

列车驶入黑暗。

众人的影子落在车厢地板上,挨得很近。

礼铁祝看着那些影子,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也很酸。

“走吧。”

“下一站看看,它还能整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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