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番外二十九(2/2)
这期间爱恋尹天奇的白狸心内备受煎熬,对他的爱也在思念中愈发浓烈…
直到某天,远在巫灵族的雁灵儿赶来,凭借对蛊虫的了解,以动物腐尸作饵,吸引蛊虫啃噬,待蛊虫团团聚拢,倒上火药,瞬间将其点燃…
负载怨念的蛊虫在火中消亡殆尽,怨念注入双面镜,阵法变得更强了,尹天雪刚要斥责,雁灵儿竟徐徐升至半空,不知用何方法,将法阵炫光尽数吸噬…
看来,她已觉醒部分柠溪的能力....
狂沙一瞬归于平静,灰沉的天,露出久违的云白,众人脸上皆露出欣喜。
“我只能暂时压制阵法引起的风沙,真正要解决皇城之难还是要毁掉镜子。”
雁灵儿无视尹天雪打量的目光,身姿婀娜走到童战面前,亲热招呼,“好久不见,童战。”
童战受不住她这般扭捏姿态,轻咳一声,问,“雁姑娘,你怎么来了?”
雁灵儿挑眉,挑衅地看尹天雪一眼,朝他走近一步,语气暧昧,“我,是为你而来…”
“怎么样。”她摊开手,抖抖身上漂亮的衣裙,花枝招展地在童战面前转悠一圈,眼中光华流转,“我是不是,很优秀,很厉害…”
“你有没有爱上我一点…”
童战无言以对,“…”
尹天雪受不了她这恶心样儿,急忙拉着她退一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帮萧煜来了?”
她心中记挂巫灵族的族人,担忧道,“你是不是,又和朝廷签订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契约?”
雁灵儿摆手,“我可没那么傻,放心,我只是继承你之前的遗志,与朝廷暂时合作共存罢了。”
尹天雪看她一脸得意,又信心满满的样子,放下心,朝她欣慰地笑了笑,大有一种我家儿女初长成的味道…
雁灵儿抿唇,满脸嫌弃,“别别别,别这样看着我,要不是,你有夫君有孩子的,我都以为你看上我了,呃…受不了…”
…
没有蛊虫与狂沙阻挡,法阵平稳了很多,因为不知归期,童战他们在附近的农家租住了下来,虽每天都会去阵法转转,却不会一直守着,所以,等白狸赶来时,只有少部分铁卫队在阵外驻守。
白狸趁着无人注意,毅然闯入阵中…
“捌”
因为练习过多遍,尹天奇雕刻簪子的技术已然十分娴熟,趁城骆雪去找城夫人聊事,他找来上好的檀木,窝在屋里,为她雕刻木簪,他想在有限的时间,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然而…雕着雕着他的手竟慢慢趋于透明…
等他察觉时,右手手掌已是虚幻的状态。
他,该走了吗.....
心内巨大的不甘与不舍,占据理智,他飞速冲出房门,去找城骆雪,他想同她告别,他还有好多话,没有对她说,他还没有将木簪雕刻好,他还没有对她说,他爱她,他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他还不能回去....
尹天奇沿着溪月谷一路狂奔…
“你是谁?”
泉水叮咚,不老泉旁,白狸与城骆雪对峙而立。
阵法将白狸带来这处,等她站定,城骆雪已在眼前。
白狸环顾陌生环境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青春美貌不染半分尘埃的城骆雪身上。
她差点没认出,眼前人是那个一贯冷清疏离的城骆雪。
原来,阵法竟将他带到了这个时候。
白狸咽喉涩涩,“怪不得,他迟迟不归。”
城骆雪亲眼目睹女子凭空出现,心下猜测她与天奇来自一处,淡定细观女子品貌,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寥落,试探问,“你是云小姐?还是....”
云天应是娇怯可人柔和的,白狸才会任由她打量,面不改色,无惧无畏....
城骆雪瞧着女子眼神坚定,毫无惧色,立刻得出结论,“你是白狸!”
“你怎会...”
白狸怔愕,随即想到什么,苦笑,“是他告诉你的对吧!”
城骆雪默认,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出现,静默片刻,看向眼前流淌着晶莹泉水的方寸之地,脸上完全没有看到陌生人的戒备与慌张,反而透着几分经世的坦然与从容,“他说,那些人屠灭城家,是因为觊觎这池泉水......白姑娘认为,最好的应对方法是什么?”
城骆雪竟然对无端闯入的她毫无敌意,反而向她认真询问起对策。
白狸不禁有些恍惚,当初那个冷心冷情拒人于千里的城骆雪,与眼前人是否是同一人。
这便是庄主一直以来的耿耿于怀吧!
白狸心下了然,尹天奇已经把未来发生的一切都提前告知了城骆雪。
他待她与旁人,终是不同的。
白狸眼眶涩涩,朝琥珀般晶莹湛蓝的泉水望去,一字一句道,“毁掉双面镜,让不老泉永远干涸。”
城骆雪得到想要的答案,由衷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仿佛在询问一件极其小的事,“那姑娘可知,用什么办法能让泉水永远干涸?”
话音落下,城夫人突然出现,飞身入内,持剑直逼白狸命门,“何人擅闯禁地?”
城骆雪其实一直在等母亲,甚至刻意挑了父亲外出的时间,她本想同母亲摊开话来聊一聊,不成想,白狸会出现在这里。
剑气带着胁迫吹动她的衣衫,城骆雪迎面剑锋,赤手挡剑。
“娘,她是随我一同进来的。”
“胡闹!”
城夫人恐伤到宝贝女儿,急急收剑,声音沉冷,“娘不是说过,不能随便入禁地的吗?你竟然敢带外人入内!”
城骆雪乖顺地挽住母亲的手臂,撒娇道,“漂亮娘亲,别生我的气嘛。”
其实她已经好久没对着父母撒过娇了,遮羞布下,是父母虚伪的爱情和早已彼此背离的心。
“你呀!”城夫人嗔怪地捏捏她的鼻尖,“下不为例!”
暗处忽然传来稀疏的声响,夹杂东西落地的声音。
城骆雪探头看去…
城夫人面色微变,“你先出去,娘还有事。”
城骆雪无声笑了笑,“我知道是小满,他一直住在这里。”
城骆雪放开娘亲,独自往暗处去…
不老泉位于山洞内最阴暗角落,常年不见阳光,因为泉水泛蓝有光泽,上方又有双面镜反射,故洞内纵使不点灯,也能看清。
城骆雪牵着小满一步步走到母亲面前。
城夫人眼神闪烁,忽地指着小满破口大骂,“你这刁奴…”
小满怯怯后退,清澈的瞳仁布满恐惧,仿佛犯了极大的错误。
“母亲!”
城骆雪出声制止,蹲下,细细端详眼前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弟弟,亲昵地摸摸他的脸,柔声问,“小满,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满晓得她是姐姐,却不敢认,抬头瞟了眼娘亲,见她瞪着自己,忙垂下头怯懦地往后缩。
“滚进去!谁让你出来的!”城夫人怒喝。
小满吓得撒腿就要跑,被城骆雪一把抓住,她护着小满,起身望向娘亲,声音平静,字字诛心,“我知道,他是弟弟…是娘和别人的孩子…”
城夫人心中咯噔一声,无言的难堪涌上心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想辩解,却无从开口,只盯着她问,“你是何时知道的?你爹他,知晓吗?”
“爹现在还不知道,但就快知道了…”
“什么意思?”
城骆雪神情莫测的看向洞中漂亮的不老泉,幽幽道,“小满的事,瞒不住爹,虽然爹的心,不在您身上,但他,容不得欺骗。”
城夫人下意识攥紧手,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
城夫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愧疚,收起周身戾气,弯腰摸了摸小满可爱的脑袋,“小雪…娘想求你一件事…”
城骆雪懂母亲的顾虑,不等她说完,开口允诺,“我会护下小满,我会保护他不受伤害…”
“只是…”
她抬眼看着自己最亲最爱的娘亲,迟疑。
呼之欲出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只道,“母亲,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
“毁掉不老泉!”
城夫人勃然大怒,“你怎会有这心思?不老泉是城家世代守护的灵泉,怎能随意损毁?”
“小雪,你这几年,真是越发不成样子了!”
城夫人越说越气…
一直旁观的白狸忽然开了口,“若,有人为了不老泉,屠灭城家,毁掉溪月谷,甚至百般折辱您一双儿女呢?”
“不可能!”城夫人冷下脸,“还请姑娘切莫胡言。”
“若我告诉夫人,我来自未来,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呢?”
城夫人只觉荒缪,冷着脸警告,“还请姑娘速速离开此地,否则…”
“骆雪,你在吗?”
尹天奇的声音自洞外传来…
白狸眼睛一亮,激动应声,“庄主!”
她情绪激动得就要飞奔出去,却猛地对上城骆雪审视的目光,克制地压下嘴角弧度。
城夫人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心中怒意更甚,自己这涉世不深的女儿,到底带了多少不该来的人私闯禁地?
城骆雪害怕娘对尹天奇不利,趁其不备,点了她的穴。
“你…”城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
“娘,他不是坏人。”
城骆雪跑出洞外,将尹天奇迎了进来,原本她还没注意尹天奇渐渐透明的手,直到泉水光驳,打在他身上,穿透他的手映到石壁…
“怎么会?”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回头询问白狸,“他为什么会这样?”
白狸想到童族长之前的预测,“阵法快破了,再不走,就将永远消失。”
白狸看着满心满眼都是城骆雪的尹天奇,心痛得厉害,她为他而来,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给过她任何一个眼神。
“我还不想走!”
“我不能走…”
尹天奇单手握住城骆雪,眼中满是不舍与爱意。
这个世界,根本不能存在两个尹天奇。
城骆雪脑子一片空白,反复旋转着白狸的话…
“走吧!”
她笑看着天奇,眼中翻涌着情绪,“你不属于这里。”
城夫人脸色铁青,强行冲破穴道。
尹天奇单手起落,又将她定住了。
城骆雪双手合十,抱歉地看了看娘亲,转而看向尹天奇,将他的样子一点点铭记在心里。
然后收拾好情绪,望向白狸,“还请姑娘告知,如何毁掉不老泉。”
“不老泉不能毁!”尹天奇急切道,未来天雪还需要泉水焕发新生,修复容颜…
白狸略思索,抬手指向泉水一侧悬空的双面镜,“打破镜子,等泉水自然干涸,或者,将泉水渡入镜中,之后将双面镜,一分为二。”
“女儿,别被骗了,这些人根本来者不善。”
城夫人急得动用内力再度强行冲穴,却是不行,整个人像被牢牢压制着,无法动弹。
她心里又急又怕,担心女儿惹回来什么厉害的角色…
城骆雪对她的担忧不予理会,“还请姑娘告知引渡泉水之法。”
“小雪,莫要胡来!”城夫人厉声道。
尹天奇的脚开始变得透明,白狸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城夫人身侧,借用她的剑,用力割破腕处,利刃划破肌肤,鲜血瞬间滔滔涌出,很快汇成一汪…
小满吓得躲到母亲身后。
“白姑娘…”城骆雪不懂她的操作。
“白狸,你做什么!”尹天奇已然猜到什么,紧张地扶住她,满眼担忧。
白狸笑着轻握了握他的手,蹲下,以血为笔,在地面比划一个巨大符文,符画完,忽地,二指并拢,向上一挑,默念咒语,血符霎时有了生机,腾空而起,萦绕在整个不老泉之上。
“今我姜氏一脉,以血盟誓,恳请上天垂怜,允我之愿。”
话毕,泉水开始倒流,呈雷霆之势,猛灌入双面镜中…
城夫人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幕,一时竟失了言语。小满还是个懵懂的孩子,在城夫人身后探出脑袋,望着这一切,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泉水在众人的注视下,顷刻干涸,双面镜跌落地面,一分为二。
尹天奇弯腰捡起两面镜子,朝城夫人郑重一拜,“岳母,不老泉不能留,觊觎它的人太多了,人性贪婪,恶念一旦养成,便再难消除。”
城夫人此时还处于懵逼状态,根本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只知道,那么深的泉水,就这样消失了…
尹天奇将镜子放到她脚下,眼底满是伤痛,“为了骆雪与小满,还请您保管好这两面镜子,切莫让它落到旁人手里,等时机成熟,两镜合二为一,不老泉定会再现人间。”
他的腿也在渐渐消失…
城骆雪瞧着,捂着嘴,没让哭声溢出,短短时日,她已不自觉依赖他,舍不得他…
她不想变成他口中那个冷漠,又满手血腥的杀手,她想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与他并肩…
仪式完成,白狸已然没了力气,整个人虚弱地往后倒去,尹天奇单手扶住她,“白狸,谢谢你。”
白狸一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将腕处流淌的血覆上他掌心,“庄主,我们回去吧,白狸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以血盟誓,意味着什么,尹天奇懂,他不能也不可以再任性。
尹天奇的目光首先落在城夫人身侧的小满身上,“岳母和骆雪到死都是爱你的,骆雪也从没有后悔救你,所以,你不必为她的经历,耿耿于怀,若有机会,多去外面走走。”
小满懵懂地点头。
他又看向双眼噙泪的城骆雪,“对不起,不能陪你到那天了,答应我,一定不要轻言放弃,不要觉得人生无望,你永远有我和城安。”
“就算…也没关系,真正爱你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尹天奇红着眼眶,哀求般开口,“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天奇…”
城骆雪哭着点头,强忍的泪水终于如洪水决堤般奔涌而出,顺着脸颊大滴大滴滚落,滑进颈窝。
就像她既决定不了他的出现,也挽留不了他的离开,她能做的只有接受,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离别…
“我爱你!”
彻底消失前,他对她说出最美的情话。
城骆雪亲眼目睹二人离开,无力地蹲坐下去,泣不成声,接下来的路,她只能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