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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失去的真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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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子勋的手指猛地蜷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他看着那个棉布袋,针脚密得像墙,袋口的边角处,没有他熟悉的、偷偷绣了他名字的歪扭针脚,只有整整齐齐的几针,把所有多余的线头都收得干干净净。

“她……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没说啥呀,”小周挠挠头,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就说以后不用再帮她捎东西给你了,开春定亲之后,她对象说要调去的西城区的印刷厂了,俩人以后就不在这厂区待了。对了,她昨天把那半枚断顶针,用红布包好,埋在锅炉房后面的老榆树下了,说断了的东西,再攥在手里扎人,不如埋进土里,来年还能发个新芽。”

小周走了之后,机修房又彻底静下来。展子勋慢慢挪到门口,隔着被雪糊住的门缝往锅炉房的方向看,那棵老榆树的轮廓在暴雪里模糊成一团黑影,像一座安安静静的坟。

他突然想起去年春天,黄丽君拉着他在这棵树下埋过一颗糖,说等来年糖发芽,就结满一树的红梅花糖,到时候俩人吃一辈子都吃不完。那时候他还笑她傻,说糖怎么可能发芽,现在才懂,原来发芽的从来不是糖,是她藏在糖纸里的那点心意。

那点心意被他亲手踩进了泥里,现在她自己挖出来,埋去了别的地方。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脚背上的伤口早就冻得没了知觉,他一步一步往那台旧印刷机走,从工具箱里翻出最细的一根钢针,就着从窗缝漏进来的一点雪光,在昨天被血填满的那道刻痕旁边,慢慢补了半笔。

那笔刻得极深,深到针尖几乎要戳透铁皮。

他没刻名字,也没刻没说完的那句话,只刻了一道细得像头发丝的线,像一道永远不会被人看见的、藏在机油里的疤。

窗外的广播突然清晰了一瞬,那首老歌的尾音飘过来,混着暴雪的风声,软得像去年冬夜她落在他手背上的呼吸。展子勋把那双手套放进工具箱最底层,关上箱子的时候,咔哒一声锁死了那片黑暗。

他知道他不会去抢亲,也不会去老榆树下把那半枚顶针挖出来。他这辈子就守着这间铁皮屋子,守着满屋子的旧机器,以后每修好一台机器,他就往工具箱里放一张新的梅花糖纸,攒够一千张的时候,他就把它们全烧在老榆树下。

就当是给当年那个没敢开口的自己,上一炷香。

暴雪还在下,厂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雪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孤单单贴在机修房的墙上,再也没有另一个影子,会凑过来,和他叠成一个暖乎乎的形状。

他撞出门的那一秒,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脚底下的铁钉被踩得乱响,那阵尖锐的磕碰声像直接砸在他太阳穴上,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出去的,风灌进他敞开的棉服领口,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他却连半分冷意都觉不出。刚才擦过她手背的那点温度,还残留在他的指腹上,软乎乎的,像去年冬天她塞给他的热红薯,他只要快半步,就能攥住她的袖口,把堵了一整夜的解释全说出来。

可他刚冲到过道口,那片蓝布工服的衣角,就彻底消失在车间拐角。

脚步猛地刹住的瞬间,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他到底在慌什么?

明明前一天晚上,他还在对着赵露思的娇嗔敷衍,还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事瞒过去,等把赵露思送回老家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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