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昏君了怎么办4(平行番外)(1/2)
忠臣死谏,说到底,图的是君王能看他一眼。
这一眼,不是平日里朝堂上那种居高临下的扫视,不是“众卿平身”时漫不经心的一瞥,是真正的、认认真真的、带着情绪的——看一眼。
哪怕这情绪是怒,是厌,是被冒犯了的暴跳如雷。
那也比无视强。
他要让陛下记住他。
记住他这张脸,记住他的名字,记住“这个人曾经站在我面前,声嘶力竭地吼过”。
吼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听见了。
你用命来换君王的一丝动容,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
命只有一条,动容只是一瞬,一瞬之后,可能你还是你,昏君还是昏君,朝政还是那个烂摊子。
可谏臣不算这个账。
他们算的是另一本账:我活着的时候,你记不住我;那我死了呢?我的血溅在你龙袍上了呢?你往后每次穿这件衣裳,会不会想起有个傻子,在这里撞过柱子?
这就是他们的痴情。
痴到骨子里了。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君王纳谏”,那太遥远了。
他要的只是“君王回头”。
回头看他一眼,哪怕这一眼里带着不耐烦,带着“你又来了”,带着打发叫花子的敷衍——只要你回头。
所以历史上那些死谏的臣子,临撞柱子之前,往往要大喊一声陛下的名号,或者把笏板高高举过头顶,做出一个极尽夸张的姿态。
那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在君王面前做主角。
可悲吗?可悲。
但你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可悲里头,有一种极深沉的东西。
比那些在朝堂上混日子的、在地方上捞油水的、在两派之间骑墙的,都要深沉得多。
因为深沉,所以动人;也因为深沉,所以危险。
你想啊,一个人都愿意为你去死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今天他能用命来谏你,明天他就能用命来反你。
忠到极致和反到极致,中间隔着的不过是一念。
你要是接住了他这一条命,给了他一个眼神、一句软话、一次破天荒的采纳,他就是你手里最牢靠的刀。
你要是没接住,他死了,他的死就成了你暴政的注脚,成了史书上你永远洗不掉的污渍,成了后来者造反的檄文里最漂亮的那一句。
忠臣死谏,本质上是在押注。
押的是君王还剩下哪怕一丁点的人味儿。
押赢了,君圣臣贤,千古佳话,押输了,名留青史,君王遗臭。
所以那些动不动就要死谏的臣子,反而是最不必急着杀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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