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午夜惊魂(31)(2/2)
阮靖跟谢东并肩站在审讯桌前,两人目光沉沉,看着面前被铐在审讯椅上的肖诚,忍不住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换做任何一个涉嫌故意杀人,情节极其恶劣的嫌疑人,被关进审讯室,面对警方的盘问时即便强装镇定,也难掩眼底的慌乱和忐忑,可肖诚却截然不同。
只见肖诚坐姿松弛,后背微微靠在椅背上,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前,却没有半分狼狈。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笑意,神情闲适得仿佛不是身处戒备森严的警局审讯室,而是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悠闲自得。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扫过面前准备审讯自己的阮靖和谢东身上,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半分杀人嫌犯该有的惶恐,反倒像个旁观者,冷眼打量着这场针对自己的审讯。
谢东攥了攥拳头,心底暗自讶异,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警方的严肃,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阮靖,用眼神示意对方——这个肖诚看起来更难对付,心思极深,城府难测。
阮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抬手将笔录本和笔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率先打破了审讯室里死寂的沉默,眼神锐利地看向肖诚,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肖诚,我想今天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你很清楚吧?”
肖诚闻言,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缓缓抬眼,目光直直对上阮靖,语气轻松得让人心里发毛:“警官别急啊!有什么问题,慢慢问就是了,我肯定认真回答你们的任何一个问题,绝不隐瞒。”他说这话时,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冰凉的手铐,金属的冷意贴着皮肤,却丝毫没影响他眼底那抹看似无害的笑意。
阮靖直接笑了,那笑意里不带半分温度,满是警方对嫌疑人谎言的洞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又带着施压感的声响:“那咱们先说一下你、肖媚,还有陈默和林晓几人的关系。”
肖诚看着自己手上锃亮的手铐,忽然笑得更开怀,眉眼弯起,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美好的过往,可下一秒,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胸口衣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肖诚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悲戚,一字一句缓缓诉说,全然是一副受尽苦楚的模样:“我跟媚儿两个人是孤儿,从小就不知道爹妈是谁。我是三个月左右就被人丢在了孤儿院门口,媚儿比我好一点,差不多七个月才被扔在那里。可是我们俩从头到尾,都找不到父母也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息,后来孤儿院院长心善,给我们取名叫肖诚、肖媚,盼着我们一辈子真诚,一辈子眉眼温柔。”
“在孤儿院的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没有算计,没有伤害,有院长照顾,有彼此作伴。就这样靠着孤儿院的照料和国家的帮扶,我们一路读书,成功考上了南合大学。进了南合以后我们认识了陈默跟林晓,大概是处境相同吧,都是没什么依靠的人,四个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林晓跟媚儿一个专业,住同一个宿舍,我跟陈默一个专业,也住一间宿舍,我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去做兼职赚钱,互相照应,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四个会一直这样好好的。”
肖诚说着,抬手用被手铐束缚的手背擦了擦眼泪,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满心都是对过往情谊的怀念,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委屈。
站在一旁的谢东眉头拧得更紧,视线死死锁在肖诚身上,他分明看到,肖诚垂眸擦泪的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与此刻悲痛截然不同的冷冽,那是藏在脆弱假面下的狠厉与算计,稍纵即逝,却被他精准捕捉。
阮靖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肖诚泛红的眼眶,手中的笔稳稳落在笔录本上,没有丝毫多余的同情,语气依旧平稳,却步步紧逼:“关系很好?可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三年前林晓坠楼身亡,肖媚直接精神失常,你和陈默也从此销声匿迹,差不多今年才又露面,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的’?”
这话落下,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肖诚擦泪的动作猛地顿住,垂在身前的手悄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的悲戚之色淡了几分,那抹熟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又慢慢浮现在了嘴角。
肖诚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光还未散去,可眼神早已没了半分脆弱,只剩下冰冷的死寂与翻涌的恨意,连语气都变得低沉沙哑,再没了此前的轻松:“好好的?警官,你知道什么叫从云端摔进地狱吗?我们四个好不容易抓住一点光,就这么被人硬生生掐灭了。”
“林晓不是自杀,她是被人推下楼的!媚儿也因为这件事情直接疯了。”肖诚突然拔高声音,手腕用力挣了挣手铐,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她们那么善良,那么努力,从来没得罪过任何人,就因为想赚一点钱,碍谁的眼了!”
“那媚儿呢?肖媚为什么会疯?”阮靖笔尖飞速记录,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肖诚的神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提到肖媚,肖诚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角的笑意变得狰狞可怖:“媚儿亲眼看着林晓从她面前掉下去,那些人还强迫她,她才二十岁啊,她什么都没做错,就被那些畜生逼疯了,现在整天缩在角落里,连我都认不出来,只会喊着林晓的名字,嘴巴里面一直叫救命……不要过来!”
说完肖诚猛地看向阮靖和谢东,眼眶通红,泪水混着决绝滚落,语气里满是偏执的疯狂:“我们想好好活着,可别人不给我们活路。林晓死了,媚儿疯了,我和陈默凭什么还要忍?我们做错了吗?我们只是想给林晓报仇,只是想让那些害死她的人,血债血偿!”
谢东心头一震,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压制肖诚失控的情绪,却被阮靖用眼神拦住。阮靖面色沉冷,依旧保持着冷静,缓缓开口,再次戳破肖诚的伪装:“所以你和陈默联手作案,残忍杀害受害人,甚至分尸抛尸,这就是你所谓的报仇?所谓的讨公道?”
这句话如同利刃,瞬间刺破了肖诚满腔的悲愤与疯狂。他脸上的狰狞骤然僵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谢东及阮靖两人,眼底满是破罐破摔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