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新领导（二）（2/2）
这些终将成为回忆里的过往。
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同行的旅程终将散场，
带走昨日的故事吧，
将追逐打闹的欢笑留给长长的宿舍走廊。
走吧，我们走吧，
把没说完的话折成纸飞机，
带着希冀，飞过围墙，飞跃时光，
飞往广袤的天空。
走吧，我们走吧，
把宿舍门轻轻带上，
将勇敢和追梦的心装进行囊，
一路驶向无垠的海洋。
走吧，我们走吧，
去开最野的花，
去画最美的画，
去点燃天边最绚烂的朝霞。
走吧，我们走吧，
不必回头，母校的灯会为我们而留。
走吧，我们走吧，
脚下的路在生长，
前方的光会指引我们去向远方。”
舞台聚光灯如烈日高悬，炽白光柱带着滚滚热浪倾泻，炙烤得人汗如雨下，光也白得刺眼。我站在台上，望向程执所站的位置，什么也看不清。随着最后一句朗诵结束，震耳欲聋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配乐声渐弱，灯光渐暗，鞠躬谢礼后，我匆匆下台，随着眼睛逐渐恢复，适应昏暗，台下的一张张人脸渐显。我顾不上整理额角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踮起脚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急切地在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间搜寻，直到挤到之前所站的位置，也未寻找到程执的身影。他不是说会看到最后吗？为什么要骗我，又一次不告而别？为了躲着我？我只是想在有点成绩时能得到他的肯定而已，这样都不可以吗？
下台后遇到许多熟人，都夸我朗诵得好。王秀英和魏博雅说我比汤思齐有感情，她们差点听哭了。于昂说我的声音有缥缈的质感，像《人间四月天》里的女声旁白。我没看过电视剧《人间四月天》，听于昂这么说，我对这剧倒有些好奇起来。张长柱夸不到点上，说不出实质性内容，只会说“演出成功”、“反响强烈”、他的同学都说演得好之类的。这些夸奖没能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掀起几丝波澜。它们成了“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此时的我心不在焉，失魂落魄，一心只在寻找那个消失的身影。
晚会谢幕结束，回到宿舍，我把“毛概”课本在桌上摊开，准备为明天下午的考试临时抱下佛脚，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魏博雅也受了刺激——原本她是钢琴曲单独演奏，临时改成了为书法配乐伴奏。由于没有配合过，钢琴曲比书法表演时间短，仓促间让她追加了一曲，时间又超长了。魏博雅认为单独演奏和配乐伴奏在表演上是不同的，在上场前临时做这种调整，让她一时难以适应。这种种主观、客观的原因，导致她那个节目效果差强人意。对于追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魏博雅来说，这是个不小的挫败。可她又能如何呢？怪组织者也改变不了演出结果，只能回宿舍自己怄气。我们劝她臭骂改节目内容又不提早通知的人，把心里的火发出来会好受些。
“我看见程执了。”魏博雅一顿暴风输出后，突然冒出这句，“你下台后是在找他吧？有什么不开心，你也说出来吧，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受些！”
“嗯。他答应我会看完我演出的，可我下来时却没看见他。这么骗我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朋友之间，看个演出，给个鼓励也很正常吧？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诉说起心中的委屈。
“你看，我说什么？你就是还喜欢他，没有完全放下他！”肖伟迅速给出结论。
“是吗？”我不知是在问肖伟还是在问自己，“不管喜不喜欢，我们现在是朋友。”
“我也觉得你喜欢他，从你看他的眼神和慌忙找他的样子就能看出来。”魏博雅虽没什么情感经验，但理论很丰富，她用研究课题的方式阐述她的观点：“你吧，总是喜欢用逻辑理性地分析感情，但感情是个感性的东西，越理性分析越分析不清。用理性分析出的感情，和感性的感受之间必然存在出入，有出入就有矛盾冲突，所以你就会感到痛苦。”
“我觉得她是因为太现实了，不浪漫，所以才痛苦。”肖伟向魏博雅提出反对意见：“喜欢就在一起，不用管别的。在一起就尽情地花前月下，去生活，去感受，自然就开心了。”
“我觉得她是用情太深了，”江云萍加入讨论：“因为太认真、太在意、太当回事，就会谨慎小心，就越怕付出没有回应。花心的人一般都不会痛苦！”
“如果我真的喜欢他的话，”我说：“那我喜欢的也只是理想中的他，我对他了解得并不多，而他在逃避现实中的我。”
“你看你，又在用理性分析感情了！”魏博雅发现问题及时纠正：“你不用管你喜欢的是怎样的他，你只需要弄清你是不是喜欢他。而且，我觉得他也是喜欢你的。”
“哦？怎么说？”我、江云萍和肖伟都等着听她的下文。
魏博雅清了清嗓子说：“他没骗你。他的确看完了你的演出。我看见了，他是在你演完之后走的，就在你下台之前。我想，他赶着走，也许是……面对普通朋友的你，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如果真是这样，就说明他还喜欢你。”
魏博雅这番话让我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开始胡思乱想：我也许错怪了程执，也许他有难以言说的顾虑，也许……我开始在魏博雅假设成立的基础上，为程执的行为找各种合理化的理由和借口。我好像有点明白肖伟难以放下王虎是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了。
江云萍问我：“你怎么想？是把你的感受告诉他，两人和好，还是从心里彻底地放下他？我觉得你最好拿定主意，摇摆不定只会更痛苦。”
“我……”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我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分享我的成绩，疲累时也能彼此依靠。可如果在一起，与之前相似的误会或矛盾大概率还会出现，性格使然。结果是我们都不会快乐。也许，以朋友的身份保持距离，恪守各自的边界，是不让各自的性格伤害对方的最好选择吧。
“你看，你犹豫就说明你心里有他！喜欢他就告诉他，我支持你！”肖伟是个恋爱至上的人，她乐于看到一切爱情开花结果。
“嗯，我也主张你跟程执表露心意。”魏博雅说：“都说‘女人经济上要独立’，但精神上一定要有寄托。现在看来，他似乎是你的精神寄托。”
“不不不，我不同意。”江云萍反驳：“你们看不出来吗？他俩太像了，都是理性的人，对感情都很谨慎，都往后退，不会有将来的。如果让她冲上去强行表白，分手的时候，她只会受伤更深！”
……
513夜谈会持续探讨着“爱情”这个玄妙的课题。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在三个爱情军师的指点下，我却越发茫然了。我是个容易接受心理暗示的人，在众说纷纭下，反而难以判断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只能静待时间给出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