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惊变前夕2（2/2）

周游谈判的心思被看穿，也不再挣扎，三代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自古谋逆轻者也要夷三族，以他所为，九族尽诛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陆天音可是开国第一位帝王，她可没什么不敢杀的。“成交。东西我藏在了一个地方，我将地址写于你。”

宋璃颔首，取了纸笔递过去，待她看过地址便转身递给了执事，“去吧。”执事领命离开，宋璃回过身看向周游，“有一事，不知周相可愿意为昭华解惑。”

周游颔首，“宋大人直说便是。”

“秦家的那个间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游笑了起来，“竟也有应天昉查不到的事。”宋璃耸了耸肩，“时年久远，应天昉也并非无所不能啊。”

“此人乃是徐征昔年借庄亲王之手送入京中为圣人贺寿的舞姬。宫宴之后此女被荣亲王赠予了老夫，可京中谁人不知老夫与夫人恩爱，因而其后她自请赎身老夫便答应了。”

周游面上是淡淡笑意，“她虽得了自由身，可不久便又被歹人捉去，几经辗转后卖去了秦家。”

宋璃微怔，“这步棋竟费了这样多周折.......”周游笑了一声，“不过是有备无患。陆倬云明明手中有矿山，也制造了军械。可他一直没有要举兵谋反的动向，我们也不得不备下后手。”

“你们果然知道铁矿的事。”宋璃心道这些人真不愧是老狐狸。

“可我们没有料到圣人会成立应天昉，更没料到应天昉如此了得。”周游叹着气开口，“宋璃，你的确很厉害。你若早些出生，或许陆家不会成功。”

“这世上有过许多如果，可是您说的这一种却没有。”宋璃回想起十几世的轮回。周游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夫始终不明白，你与圣人何以相互信任到这样的地步。”

“你们从来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不明白如我们这般的、身无一物却从风雪中看见了一丝火光的人，有多么想要抱团取暖。”宋璃的神情无比郑重，“女子当真比男子差吗？你们不正是因为知道这答案，才会想出那样多的法子来禁锢女子，打压女子。”

周游哑口无言，他沉默许久后轻轻笑起来，“子衿是个有能力的孩子，若有一日她得偿所愿，便烦请昭华公主烧一封信给老夫吧。”周游说着起身朝宋璃行了一礼。

宋璃没想到周游最后的请求会是这样的，她愣了好一会才回神，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她心情有些复杂。

“此事昭华应下了。”说罢，宋璃转身离开了地牢。

这一日午后右相科举舞弊、结党营私、兼并土地等罪名便传遍了京都，另一份有关庄亲王案提告人身份的口供也暗中送到了刑部。

夜里萧执回到府上，萧鸿瑄将他唤来了书房。“想不到你们动作这样快，待那提告人的身份确认，你舅父便能出来了。”

萧执神色疲倦的点了点头，“父亲消息灵通。”萧鸿瑄含笑道，“做了这么多年中书令，若无这点人脉如何使得。”

萧执也跟着笑了笑，“父亲，明日您便告病吧。以我们推算，荣亲王当是要动手了。”

萧鸿瑄颔首答应，“我同你师父已经聊过，府中你不必担忧。你们当下最该防备的是荣亲王会如何节制应天昉。他筹谋多年，如今周相下狱，他不会坐以待毙任由你们找到证据前去捉他。”

萧执默了默，“父亲说的在理.....只当下儿子也无头绪。那些暗藏的死士已经派了人去查踪迹，娘子军也布置妥当。但宫中禁军统领是他的人，只能寄希望于舅父的三千府兵了。”

“陆渊能掌军，但你舅父的罪名必须先洗脱。否则他带兵入城便不是清军则而是谋逆了。”萧鸿瑄想了想，“金吾卫与城防可安排妥当了？”

萧执点头，“已经布置下去了。”萧鸿瑄幽幽一叹，“原以为会等到天寿节，想不到却是旁生了枝节。”

“父亲，再过不久赵皇后便要入京了。”萧执说着看向萧鸿瑄的神情，萧鸿瑄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你且安心，届时为父自会去赵皇后身前请罪。”

“请罪？父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萧执惊得声量也提高了。萧鸿瑄却是笑了起来，“昔年放出谣言，逼得昭华小小年纪便离开父母的人是我，后来主张让她身份曝光又逼你诛杀他们母子的人也是我。”

萧鸿瑄看向自己的儿子，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请罪不止是为了你与昭华，也是为了圣人与东陵。既然宋家几位遗孤回京已是大势所趋，那便该做的更好看些。”

萧执眉头拧着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却不是滋味。宋璃没有错，父亲也没有错，他们不过是为了各自的立场与目标。可偏偏这一切为了“拨乱反正”的成功里，却藏满了各自的委屈与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