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交给神明去渡(2/2)
司羡坐在长椅上发呆,眼前出现一颗棒棒糖。
她愣了愣,顺着那骨节分明的手往上,对上姜舸明煦温柔的笑容。
她接过糖果,惊喜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抬手在头顶比划了下:“因为我有情绪感应雷达,今天接收到司羡小朋友心情不好的求救,就自动导航找了过来。”
幽默风趣的比喻逗乐了她。
笑了会,她想到难过的事,眸底的光还是黯了黯。
姜舸不想她沉浸在悲伤中,响指一打,吸引她的目光:“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解你烦忧。”
枫叶红如火,古寺隐在薄雾里。
石阶苔痕湿润,檐角风铃轻响。
司羡和姜舸并立在寺庙门口。
姜舸道:“这是青山寺,听说很灵,有求必应。”
司羡仿佛重新认识他:“我以为你会是个唯物主义者,把求神拜佛打上封建思想的标签。”
姜舸笑得有几分委屈:“那你可就冤枉我了,自打我有记忆开始,爷爷奶奶初一十五初二十六雷打不动烧香拜佛,每逢我考试等重要日子,我妈都要在佛前求菩萨保佑,这不能说是封建,是家族传承。”
他目光落在司羡身上,温软了几分:“这世间总有些伤痛,是言语安慰不了,道理无法开解的,既然现实的路走不通,不妨来佛前坐坐,把那些说不出的疼,交给神明去渡。”
司羡望着他,鼻尖一酸。
原来真正的体谅,不是劝她别难过,而是告诉她,想哭就哭吧,佛会替她接着。
司羡垂眸跪在庄严的佛像前,烧香、合掌、跪拜。
钟声一响,山间鸟雀飞起来,她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轻了些。
站在殿外的树下,司羡透过袅袅飞起的烟,第一次开口讲述埋藏在心底的伤痛。
许是尘封太久,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爸爸和我妈妈是从校服走到婚纱的情侣,她们很恩爱,我爸喜欢画画,妈妈会顶着爷爷奶奶的压力站在他那边。”
“而我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中医,她继承了我外公的衣钵,在医馆坐镇,很多人慕名来找她看病。爷爷奶奶不想她抛头露面,但爸爸会义无反顾支持她,风雨无阻地接送她上下班。”
“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她有时候也会被邀请到外地看诊疑难杂症,我爸每次都会陪同她。”
说到这里,司羡眼眶红了:“我记得那一天很闷热,天色暗沉沉,乌云压得很低——”
顾清川拎着药箱,弯下腰揉了揉小司羡的头:“爸爸要陪妈妈去看以为病重的患者,明天才能回来,可可乖乖在家等爸爸妈妈回来。”
陆相宜蹲下身,亲了下小司羡的脸:“星星罐里已经装满了你爱吃的糖果,想爸爸妈妈就吃一颗,但不能吃多哦。”
道别后,顾清川揽着妻子的肩上了车。
小司羡单手抱着兔娃娃追到门口,闷雷恰好在天边滚着,她觉得外面好可怕,她不想爸爸妈妈离开。
可车子开得很快,眨眼就消失在暮色里。
她失神:“后来,我把星星糖吃完了,爸爸妈妈都没有回来。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当时能留下他们多好。”
“这像是一个魔咒,不断在我脑海里响起。”
司羡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滚落了下来:“如果他们不离开,就不会出事,都怪我……”
姜舸没有说话,将她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接住她所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