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别怕,干他!老子给你撑腰!(1/2)
猪刚鬣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他眼神里的暴怒和杀意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高翠兰。
这个名字就是猪刚鬣最致命的软肋。
他有多恨高太公,就有多爱高翠兰。这半年来他在这座宅子里受尽白眼和冷落,唯一让他觉得温暖的就是高翠兰。
高翠兰从没有嫌弃他长得丑,更从没有因为他是妖怪而畏惧他,总是默默在他身边,为他准备好饭菜,为他细心地缝补衣裳。
那些高太公背后搞的小动作也是高翠兰发现的,如果不是高翠兰撑着,猪刚鬣早就忍不下去了。
猪刚鬣太清楚这个村子的人是什么德行了。
高老庄的村民看上去老实巴交,但那副老实只存在于面对强者的时候。一旦有弱者可以被欺凌,这些村民就会变成另外一副面孔。
高翠兰生性软弱,从小被欺负了都不敢吭声,如果没有高太公护着,她在村子里确实会被欺负得很难过。更何况以后他要去西天取经了,高翠兰一个人留在高老庄,无依无靠,若连唯一的亲爹都没了,那日子怎么过?
猪刚鬣的手微微松了几分。
唐三藏看到这个变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把九环锡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快点儿的啊,贫僧还等着给他超度呢。
今天不超度这个老家伙,贫僧回去真没法收场。”
猪刚鬣咬着牙,牙咬得咯吱咯吱响,眼中的挣扎清晰可见。
高太公敏锐地察觉到了猪刚鬣的变化。他就像是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挣扎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猪刚鬣,急促地说道:“好女婿你想想,兰兰是我女儿,我是她爹。你要是杀了我,她能原谅你吗?你觉得她会跟一个杀父仇人在一起吗?”
高太公说到这里,见猪刚鬣的眼神又动摇了几分,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他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又端起了老丈人的架子,说话的语气里竟然隐隐带了几分得意。
“放了我,咱们回到从前,好不好?你继续在后院安心住着,老夫也不找什么和尚道士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兰兰肯定也希望咱们好好的,对吧?”
猪刚鬣的手悬在半空中,手臂上的肌肉抽搐着,像是在做着天人交战。他胸口里那颗战神之心在燃烧,战意和杀意像是熔岩一样在他体内翻滚,催促着他把高太公的脑袋拧下来。
但另一股更柔软更脆弱的情感又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让他的五指无法合拢。
就在猪刚鬣万分挣扎正要放下高太公的时候——
一道声音忽然从宅院外传来。
那声音清朗平淡,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笃定感,就像是一个朋友在你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
“别怕,干他。”
猪刚鬣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院墙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家炕头,一只手撑着院墙上的碎瓦,另一只手正端着一只茶壶往嘴边送。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壶放下,看着猪刚鬣笑了笑,那个笑容温和而笃定。
林竹。
“我给你撑腰,”林竹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且赐你一个解决后患的办法。”
林竹坐在院墙上的姿态,就好像他屁股底下不是碎瓦残砖,而是金銮殿上的龙椅。他单手撑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茶壶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在这片血腥弥漫的院子里,那一缕白雾显得格外悠然。
猪刚鬣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浑身上下的肌肉同时绷紧。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院墙上那些碎砖和杂草,看到了那个慵懒的身影。
林竹的笑容很淡,但就是这一抹淡笑,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一样扎进了猪刚鬣翻涌的心湖里。
猪刚鬣的眼神在一瞬间完成了蜕变。
之前他眼中的犹豫和挣扎,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把他的理智和决断全部笼罩在里面。
高翠兰的眼泪,高太公的哀求,半年来忍辱负重的委屈,和对未来无法预知的恐惧,这些情绪全都在他胸口里搅成了一团乱麻。
但林竹的话就像是天外飞来的一把利剑,一剑就把那团乱麻劈开了。
“别怕,干他。”
这四个字落在猪刚鬣耳朵里,重过千钧。
猪刚鬣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战神之心在疯狂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战鼓在擂动。一股热流从心脏里涌出来,沿着经脉和血管冲刷着他全身的每一寸骨肉。
那股热流里携带着远古战神的不屈意志,携带着无数战场上金戈铁马的回响,携带着一种超越了生死和恐惧的纯粹战意。
他的五指重新收紧了。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
正堂里,孙悟空把手里的花生壳扔在地上,站起身来。他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那个笑很复杂,有高兴,有玩味,还有一丝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他转过头看着唐三藏,发现唐三藏已经把九环锡杖从地上拔了起来,握在手里转了三个圈。
唐三藏的脸上也挂着笑,而且笑得比孙悟空还灿烂。他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上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口白牙在光线下亮得有些刺眼,配上他锃亮的光头,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尊在笑的弥勒佛。
“今天能吃席了。”
唐三藏的声音很愉快,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喜事。他握着九环锡杖在地上顿了一顿,九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贫僧早就说了,今天一定能吃席。悟空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孙悟空白了他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剥花生。“谁说不信了,俺老孙一直都说吃席不吃席的得看时辰。现在看来时辰到了。”
两个和尚的对话轻描淡写,但高太公听了之后,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后颈还被猪刚鬣掐在手里,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脸涨得发紫,脖子上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来像是要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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