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敌羞,吾去脱他衣(1/2)
城门上好些人都怔住了。
这位可是身份高贵的奉行,听起来倒像怨妇似的。
对于神里绫人的指责,祝觉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相比之下,几个手下比他更急,高坂春子把柴刀一横,张嘴就喷。
“你放屁!”
神里绫人却没有理会,左手搭在腰间的刀鞘上,稳步向前,视其他人如同无物,眼睛死死盯着祝觉。
风卷起鼓噪的热浪,周围那种嗡嗡跟一大群蚊子差不多的碎碎念被这个动作压得消失了。
连神里绫华都转过头看他,显然没料到一向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兄长也有这么一面。
神里绫人看着祝觉,声音恢复得极为平静。
“祝觉,你不是要少死人么?”
“那就来吧,一骑讨。”他说,“像是你之前和那天狗大将的对决一样。”
“你我阵前一战。你若胜了,我便任你处置。你输了,也是一样。”
这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里,顷刻便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浪。
城门上先是静了一瞬,接着轰然炸开,听得一片“哇!”“呱!”“吔!”的怪叫。
“神里奉行真好不要脸,他有神之眼,祝觉老大又怎是他对手了?”
“混蛋,怎么可能了,没有元素力的凡人,怎可能战胜有神之眼的原神了?更别说他本身还是神里流的免许皆传!一手神里流铁山靠更是无人能敌吔!”
高坂春子第一个变了脸色。
“祝大人,不要答应他!”
“想不到神里奉行竟如此兵行险招,却把我们都当成了傻子。”鹿野奈奈在旁冷笑,“外面全是幕府军的人,我们开了城门,岂不是引狼入室?”
哲平严肃点头:“是啊,我们还是拖时间等海只岛那边的支援吧,没必要如此冒险。”
祝觉哈哈一笑。
他们只知道神里绫人摆在明面上的战力,却不知道,他这被当做凡人的领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
“畏缩避战,这很好,但这是弱者的思维。”
祝觉沉声道:“在这时退避,岂不是把因为忍者刺杀才得到的道德制高点拱手让人?此战,我已是去定了,你们不必劝我。”
“的确你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可是怎么说呢……”哲平沉痛道,“如果师匠你出了事,还有谁能把这些散沙聚成一团?”
祝觉微微叹了口气,他是很反对个人英雄主义的,尤其是那种缺了谁世界就不转的看法。
但草台班子不一样,草台班子没了头脑,那就只剩下草了。
“若我败了,你便带着愿意跟随你的人,去海只岛吧。”他一字一句,像在交代遗言,“…有她在,你们都能活着。”
哲平面色一惊:“你……一定要去?”
“有时候,要考虑的不是会不会死,”祝觉开始整顿装备,“若要追求的东西比生命还珍重,我便会去战那必要的一战。”
在苟与莽之间,祝觉选择了他自己的答案。
在那注定的命运中,身为绝对的变数,存在着扭转万物的潜力。
那便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将自己的生命压入枪膛也要将敌人战胜的,闪闪发光的“觉悟”。
城门下那块空出来的泥地上,已经有一名足轻低头拔走了插在边上的旗杆,把地方彻底让开。
旗面被风吹得一卷一卷,杆尾在土里拖出一道浅痕。
祝觉没有让他们去开城门。
城门一开,后方那些本就动摇的百姓保不齐就会以为是兵败,到时候踩踏起来,死的人不会比攻城少。
他顺手扯过旁边防守用的一条粗麻绳,直接套在腰间。
“祝大人!”
高坂春子的喊声在身后响起来,可祝觉已经越过了城垛。
城墙是笔直的大倾角,冰冷而粗糙的石面上生着些许青苔。
他背着火枪,腰间挎着一把打刀,单手拽着麻绳,双腿踩在九十度的城墙面上,借着绳索的拉力,一步一步、极快地往下滑去。
不过是几息的工夫,随着“啪”的一声闷响,祝觉的双脚重重落在了城下的泥地上。
脚底的震感顺着膝盖一路传上来,震得他牙关有些发酸。
他顺手解开腰间的绳扣,绳子呼啦啦地顺着墙面被城头上的人拉了回去。
祝觉转过身。
对面,神里绫人就站在十余步开外。
风把地上的浮土吹得四处乱飞,有些甚至打在祝觉的脸上,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顺着脖颈一路淌进衣领,温热黏糊。
他持刀在手,打刀的刀鞘已经丢在了一旁,粗粝的刀柄握在手心里,有些微微的发冷。
神里绫人看着祝觉。
他没有多废一句话,左手猛地一振。
波乱月白经津出鞘的瞬间,一道近乎刺眼的湛蓝刀光在风沙中亮起。
那不是寻常兵刃该有的光芒,水元素催动到了极致,连带着周遭空气里的湿气都被生生抽离、凝聚在刀锋之上的迹象。
水汽在刀刃上流转,发出近乎蜂鸣的轻响。
“请。”
他吐出一个字,单手执刀,身体微微前倾,神里流剑技的起手势已然成型。
在他身后的幕府军阵营里,死一般的安静,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面甲的缝隙,死死盯着这方窄窄的战场。
城墙上的喧嚣声像是一下子被拉到了极远的地方,只剩下一阵阵沉闷的嗡嗡声。
祝觉在泥地上站定,脚底的震到发麻感觉还没完全散去。
对面的神里绫人已经把姿态摆得极稳,那柄波乱月白经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亮蓝色的弧线,带起的风里甚至有了海潮的气息。
这家伙的刀真亮,平时肯定没少用高级刀油保养。
祝觉抛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紧了紧手里的武士打刀。
这刀是从死去的幕府武士身上薅来的,份量不太均匀,握在手里有些坠手,可眼下也找不出更好的兵器了。
神里绫人先动了。
他的身形在鞋底摩擦泥地的沙沙声中一晃,带起一片近乎虚幻的蓝色残影。
刀光来得极快,神里流的免许皆传并非浪得虚名。
那一刀直取祝觉的左肩,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湿气迅速凝结,化成几道如月牙般的水芒。
祝觉没有后退。
欢愉行迹赋予他的这副身体有着远超常人的柔韧与爆发力,他在刀锋临前的一瞬猛地沉身,打刀横在头顶。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空碗里敲了一下。
波乱月白经津上的水流在撞击中碎成大片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了祝觉一身。
衣服瞬间湿了大半,黏在皮肤上,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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