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毒(1/2)
太医开好滋补汤药,药力温和安神,不多时,连日受尽折磨、身心俱疲的赵锦年便沉沉睡去,眉眼间难得卸下紧绷。
温以缇早已换下朝服,重着一身宫装。
徐嬷嬷见她耗神过度、面色苍白,再三劝她暂且歇息,好好休养刚出月子的亏虚身子。
温以缇却没有一点睡意,她静静立在床榻边,凝望着沉睡的赵锦年目光久久未落,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异样不安,始终盘踞不散。
良久,她才压下心绪,缓步走出寝殿外间。
恰在此时,那名问诊的太医收拾药箱完毕,正要离宫。
温以缇眸光一冷,快步上前,抬手一把拽住他衣袖,动作迅猛决绝。
不等太医反应,她发髻间银簪骤然拔下,锋利的簪尖直直抵在太医颈侧肌肤,寒意刺骨。
她眼底再无温婉,只剩沉沉戾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狠绝:“安国公身子到底怎么了?今日不说实话,我不在乎多杀一人。”
太医猝不及防,吓得浑身僵住,脖颈抵着冰冷尖锐的簪身,头皮阵阵发麻,慌忙颤声道:“温大人!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
“朝廷命官?”温以缇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似浸满寒毒,“死在我手下的命官,不在少数。我最后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那股杀伐凛然的气场压得太医心神俱裂,再不敢有隐瞒,仓皇开口:“大人恕罪!安国公体内中了一种罕见奇毒!下官医术浅薄,只能隐约诊出端倪,此毒极阴极隐,早已掏空他根本气血!”
温以缇呼吸骤然一紧,指尖微微发颤,强压翻涌的心绪,冷声追问:“应当如何?”
太医咽了口唾沫,不敢迟疑,如实道来:“安国公本就身心重创,再受此毒侵蚀,一身武功内力已然尽数废去。此毒极为歹毒,隐匿经脉五脏,若无专属解药对症根除,安国公寿数枯竭,活不过四十!”
短短数语,如惊雷炸响在温以缇心头。
她胸腔翻涌着滔天怒意与惊惧,指尖泛白,呼吸粗重紊乱,可极致的悲痛之下,她反倒异常平静,没有嘶吼,没有失态。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银簪,低声致歉:“方才情急,冒犯大人了。”
太医早已吓得心有余悸,连忙整理凌乱的官袍,连忙提醒:“大人若是想要保全安国公性命,务必寻访名医。尤家世代医术绝伦,尤院判或许能有办法!”
他知道尤家与温以缇一向交好。
言罢,他再不敢多留,匆匆躬身告退。
徐嬷嬷立在一旁,满心焦灼,轻声宽慰:“大人莫慌,国公爷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咱们速速请尤院判复诊,必有转机。”
温以缇凝定点首,声音微哑:“请尤院判吧。”
徐嬷嬷不敢耽搁,立刻快步离去。
此刻的温以缇早已浑身脱力,朝堂对峙、心神耗竭、产后体虚叠加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身形微微晃颤。
可她不能倒。
赵锦年还躺着,一双儿女还等着父亲。她只能强行调匀气息,稳稳端坐廊下,静静等候。
漫长等候过后,徐嬷嬷终于带着尤院判匆匆赶来。
尤院判听闻紧急,一路快步疾行,入殿便看见面色惨白、气力透支的温以缇。
他不顾她摆手推脱,强行按住她的手腕诊脉,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你这丫头!”尤院判语气又急又恼,“月子未坐满,本就气血大亏、根基虚弱,今日动怒、心绪大乱,再度耗损本源!再这般不顾身子,日后便是顽疾缠身,纵使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回你!”
温以缇勉强扯出一抹歉意的笑,摇了摇头,语气急切恳切:“我无碍,劳烦尤院判,先去看看瑾年。”
尤院判深知她此刻心神全系赵锦年,不再多言叮嘱,即刻迈步踏入内室,为其复诊。
一刻钟、两刻钟……
时间一点点流逝,温以缇浑身脱力,无力起身,只能僵坐原地,心神不宁地等着,每一寸光阴都格外煎熬。
许久之后,内室房门被轻轻推开,尤院判缓步走出,素来沉稳的面容上,覆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沉郁。
温以缇心头一沉,即刻抬眸看来。
尤院判沉沉开口:“方才李太医所言不假,安国公一身功力,已然尽数被废。”
温以缇指尖微僵,缓缓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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