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4章 妖女?父女相见(1/2)
温以缇此番高调入宫、当庭对峙的消息,如同长风过境,短短一日便席卷整座京城。
最开始,坊间百姓皆是心疼感念。
世人皆知温以缇一心为公、深得民心,常年奔走民间、体恤疾苦,撑起整座养济寺庇护无数穷苦之人。
众人听闻她仓促入宫对峙朝堂,又听闻京郊大营暗藏细作、忠良被囚,人人都道温大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不过半日光景,风向骤然逆转。
一则骇人流言,以迅雷之势传遍街头巷尾。
新版本的说法彻底颠覆真相。
京郊大营并无所谓细作,安国公被囚自有缘由。
是温以缇一意孤行、蛮横闯营,将士只是依规拦阻、奉命值守,从未伤人害命。
可温以缇为强行劫人,竟二话不说动用火药,一夜之间重创、诛杀数百上千大庆士卒,不分善恶、不问缘由,草菅无数人命。
流言铺天盖地而来,彻底撕碎了温以缇积攒数年的清明盛名。
百姓哗然,难以置信。
往日里心怀敬畏、感念她恩德的民众,一时间心神恍惚、惊疑不定,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闻的一切。
可很快,铁一般的“实证”,彻底砸懵了全城百姓。
无数大营士卒的家属披麻戴孝、哭天抢地,成群结队涌向安国公府门前。
更有人直接抬着数具残缺不全的尸首横亘府前,尸首被炸得血肉模糊、肢体碎裂,全无完尸,死状惨烈骇人,触目惊心。
这些尸首、这些惨状,皆是有心人刻意推送而出,只为坐实温以缇滥杀无辜的罪名。
恰逢寒冬,尸首得以长久保存。
越来越多遇难士卒的家属,接连抬着遗体赶到安国公府门前,跪在地上痛哭哀嚎,声声泣血质问。
“温以缇你出来!我们家中孩儿只是守岗当差,从未害人!为何要惨遭横死!”
“不过奉命拦阻,何至于落得尸骨无存!你凭什么草菅人命!”
“还我家人性命!今日必要一个公道!”
凄厉的哭喊引来了全城围观百姓,街巷围得水泄不通。
起初还有百姓迟疑辩解:“不可能的,温大人向来仁善,体恤百姓,绝不会无故滥杀士卒。”
可当亲眼看见那残缺惨烈的尸首、听见家属痛彻心扉的哭诉,看着摆在眼前的人证物证,所有的维护都瞬间哑然。
流言彻底压过了往日恩德。
人群之中,质疑、恐惧、谴责的声音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席卷开来。
“这般惨烈死状,绝非作假,火药威力竟如此恐怖?”
“一言不合便动用火器屠兵,一夜葬送数百人命,这哪里是朝臣,分明是妖魔在世!”
“往日只觉温大人刚正厉害,如今才知她心性狠绝,杀伐无度!”
越来越多受难士卒的家属闻讯赶来,从安国公府,又辗转涌向温府门前。
两处府邸之外,皆是哭声震天、人声鼎沸,只求讨要公道。
温以缇数年积攒的民心口碑,在短短一日之间,彻底崩塌。
城中百姓大多不曾见过火药之威,可看着眼前尸骨残缺的惨状,人人心生战栗。
一想到温以缇手握这般可怖凶器,动辄便可诛杀数百人,再想起她往日雷厉风行、手段果决的模样,心底仅剩无尽恐惧。
恶意的揣测与谣言,开始疯狂滋生、以讹传讹,越传越是离谱。
有人低声窃语。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她好好的女人,为何要踩在男人头上当官,为何非要设立养济寺,收拢天下穷苦百姓?”
“如今想来根本不是行善!怕是早就包藏祸心,假借救济之名,聚拢贫民,暗中害人!”
“怪不得各地养济寺总有百姓莫名失踪,查无踪迹,原来是被她暗中残害!”
流言愈演愈烈,无数荒诞的揣测肆意蔓延。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人人都在议论温以缇。
有人说她妖魔附体,心性冷血无情。
也有人说她借行善掩杀心,蚕食民生血肉。
更有人说她手段狠绝、权欲滔天,日后必定祸乱朝纲、危害天下。
昔日万民敬仰、人人感念的巾帼良臣,短短一日之间,便被满城流言污成了嗜血残忍、人心惶惶的乱世魔女。
这一切,自然藏着有心人刻意的煽动推波。
温以缇身居朝堂高位,手握实权、风头无两,本就树敌无数。
她一路走来锋芒太盛,不知得罪了多少世家势力、朝堂权贵。
往日众人忌惮她圣眷、忌惮她能力,不敢妄动。
如今抓住闯营伤卒这件把柄,所有敌对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发难,暗中散布谣言、挑拨民心,掀起声势浩大的舆论攻伐。
恶意层层叠加,事态越演越烈,彻底失控。
温家亲眷、崔氏一族皆被无端波及,深受流言困扰。
各家府邸为避风头、免受冲击,尽数紧闭大门、不敢与外界相争。
可城外百姓的怒火,却不曾平息,反倒一日比一日汹涌。
安国公府与温府门前,日日围满人群,人声鼎沸、怨声载道。
众人悲愤难平,不停朝着府门投掷石块、烂菜、污物,污言斥骂此起彼伏。
门前狼藉一片、脏乱不堪,处处是唾弃与怨怼。
满城非议、无数人借着此事落井下石,只盼着温以缇彻底身败名裂、跌落高台,再无翻身之日。
温府侧门僻静幽深,避开了正门所有的喧嚣围堵。
一辆毫不起眼的寻常马车静静停在门外,温以缇与赵锦年悄然归来,悄悄接回一双儿女。
赵芜最先跑了出来。
数月未见,他一眼就盯住了父亲。
赵锦年看似衣着如常、仪态不改,可脸颊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轮廓清癯,眉眼间染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
小少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快步冲到跟前,一把抱住赵锦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父亲,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了这么多?”
一句童言无心的问话,猝不及防戳中人心。
温以缇站在一旁,心口微涩,眼眶莫名发热。
赵锦年低头看着怀中乖巧懂事的儿子,温声安抚,笑意温柔:“没有,只是赶路奔波辛苦,才清减了些,往后在家好好休养,很快便能养回来。”
温以缇抬手揉了揉赵芜的头顶,轻声补道:“你父亲短时间内不会再出远门了,往后我们一家人,都安安稳稳在家休养,好好过日子。”
赵芜用力点头,随即抬眸看向温以缇,眼底藏着深深的愧疚:“母亲……你走之后,妹妹日日哭闹。我拼命哄她、陪她玩,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可她还是一直哭,怎么都哄不好。”
他说着,懊恼地垂下脑袋,小小肩头微微耷拉,满心都是自己没照顾好妹妹的自责。
这时,崔氏抱着襁褓中的小鱼儿缓步走来,韩妈妈紧随在侧。
许是久不见父母,小鱼儿一路都在断断续续啼哭,小嗓子哭得微微沙哑,小脸涨得通红,委屈不已。
温以缇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头骤然一揪,来不及多想,泪水已然先一步湿了眼角,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一般。
她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接过孩子。
小鱼儿原本还在哽咽哭闹,鼻尖萦绕到熟悉的母亲气息,哭声骤然一顿,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怔,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温以缇。
不过片刻,积攒多日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她小嘴一瘪,哭得愈发惨烈软糯。
“小鱼儿乖,不哭了。”温以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安抚,“娘回来了,娘在这里,接我的小鱼儿回家了。”
安抚着怀中幼女,温以缇亦不会冷落身旁懂事的儿子。
她抱着小鱼儿,缓步走到赵芜身前,温柔开口:“芜哥儿,妹妹是太想爹娘了,你也是,对不对?只是你是懂事的大孩子,懂得隐忍,不会肆意哭闹。可妹妹还小,心里委屈便只能哭出来。”
她蹲下身,认真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睛,柔声宽慰:“母亲都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日子辛苦你守着妹妹、护着妹妹,幸好有你,母亲才能安心。”
一番温柔谅解,瞬间熨平了赵芜心底所有的自责。
他用力抹掉眼角的湿意,重重点头,小小身子透着一股坚定:“母亲放心!往后我一定更用心照顾妹妹,再也不让她哭了,哭多了伤身子。”
温以缇又心疼又欣慰,哭笑不得地点头:“好,我的芜哥儿最懂事。”
一旁的崔氏看着眼前儿女团圆的温情一幕,再想起近日女儿满城唾骂、女婿受尽磋磨、外孙女日日啼哭的种种心酸。
她悄悄别过身子,默默拭泪,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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