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荆州风云(八十)(2/2)
一劳永逸固然简单,但他可不想为荆州一劳永逸。
将马成送走之后,王镇开始考虑该如何吃上一口荆州的利益。
这一口不能太大,否则荆州就直接投降了,也不能太小,不然回去之后一定会被父亲笑话。
“高将军。”沉思良久,王镇看向高顺,询问,“那些守军最近战事如何?”
“不太顺利……”高顺将守军遇到的麻烦讲了出来。
事实上守军就不可能顺利,他们唯一的优势只有对污水渠的熟悉程度,随着战事延续,这个优势越来越小,这么多天下来黄祖军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而黄祖军又以弓弩见长,清剿起守军来愈发得心应手。
得知守军阵地在不断丢失后,王镇决定彻底放弃污水渠这片阵地,不过他也不准备让黄祖白白捡了便宜,临走之前必须要给黄祖整个大活。
“高将军、牵将军,我有一计……”王镇将两人招到近前,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又是一日清晨,城南污水渠入口钻出了十余名疲惫的士族,他们衣服上沾满了污泥,有些人身上还挂着细碎的血肉,周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以及一种怪异的铁锈味道。
尽管这些人走路都有些颤抖,却没有一个发出抱怨,有几个脸上甚至洋溢着笑容,见到在入口守卫的同伴后大笑一声,讲述起昨日的战况,将复仇后的喜悦分享出来。
不过今日守在入口的同伴并没有同往常那样和他们一起欢喜,反而面露愁容,有人见状询问原因,低声交谈了几乎后场面立即陷入沉寂,所有人的脸上都是苦涩与无奈。
上面下了命令,属于他们的战争即将结束,复仇的脚步最终没能走到仇人面前,自身的伤亡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任性。
北边来的人已经给过他们机会,没有把握住纯粹是自己实力不济,他们也怨不得别人,毕竟他们的价值不在这里,他们死完了,价值也就失去了。
守军要比王镇想象中明事理,当然也有不甘心的,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战争只讲实力,愤怒改变不了任何事。
当守军在牵招面前集合完毕后,看着这些人颓丧的面容,牵招没有一丝悲伤,只感到了可笑。
当初他不是没给这些人提过建议、制定过计划,但是这些人根本不在意,叫嚷着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觉得要不是被牵招打断,他们早就将黄祖干掉了,现在的失落不会得到任何人一丝怜悯。
“诸位,休整一段时日吧。”心中不屑,牵招脸上却装出一片哀伤,“你们看看左右,看看与诸位朝夕相伴的同袍。死者为大,我不说那些战死的猛士,你们觉得你们还有余力与黄祖那贼人作战吗?
休整一段时间,养精蓄锐,等找到合适的机会一鼓作气再将其击败!”
没人回应,但牵招却从这份沉默中明白这些人的尴尬与无奈,于是他给出了一点甜头:“诸位无需沮丧,休整并非不让你们参战,近日将军征募了一些新兵用来维持襄阳秩序,将军有意让诸位训练,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校场上议论声骤起。
训练新兵听起来是剥夺了他们战斗的权力,不过既然让他们训练,训练出来的新兵到底是擅长维持秩序,还是擅长在狭小的地方作战可就不好说了,而且他们也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战术。
没有丝毫意外,守军几乎全员赞成休战训练,牵招见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轻而易举将一部分守军以布防的名义带走,安置在城中各个关键位置负责治安。
不出所料,由于守军的出身,这样的安排除了马良以外几乎没有文士反对,哪怕马良多次说这是步步紧逼的试探,但没有兵权在手的文士们身处于剧烈的不安之中,根本没人在乎马良的意见。
直到十日之后,守军多处岗哨忽然遭到袭击,袭击者做事干净利落,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襄阳城内一时间人心惶惶。
其实就算不用猜也知道大概率是黄祖出手了,上一次大战黄祖丢了一整面城墙的城防以及城内的所有据点是不可能甘心的,卷土重来之日动作必定会极为猛烈。
奈何随着时间的推移,黄祖不仅没有进一步动作,反而在城墙上摆出了一副看热闹的架势让许多人不太敢确定,都在观望蔡夫人的态度。
蔡夫人这个时候当然要表态,可她没有表现出喜怒,只是又派了人将空缺的位置填补好后就没了下文。
所有文士都以为蔡夫人在酝酿什么计划,然而三日之后更多的哨岗被袭击,动手更加迅猛干净。
于是守军先愤怒了,他们叫嚷着要为弟兄们报仇,围住州牧府希望得到蔡夫人进攻黄祖的命令,可惜蔡夫人这次连见他们一面的兴趣都没有,只是让人传话称正在搜寻证据。
蛊惑人心不过如此,守军从蔡夫人的话中找到了关键,精挑细选了一批人重新驻防,几日之后果然有所收获。
又一次遭受偷袭之时,袭击者好死不死找上了一名校尉亲自带队的哨点,武艺和调度的差距在第一个照面就让袭击者陷入死局,不过校尉并没有下死手,而是故意留了个破绽将袭击者放走,发现这些人正是由污水渠中钻出来的。
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守军可不干了,他们立即建议恢复污水渠攻势,态度之激烈险些撞破州牧府的大门。
牵招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现身,将守军将校们招到一起商议了许久,最终守军在将校们的劝说之下返回军营不再闹事,而蔡夫人则下令撤回所有维持秩序的岗哨。
所有人都以为蔡夫人害怕了,正在向黄祖表示臣服,就连黄祖都觉得是时候出手夺回失去的一切了,然而有一个老者却阻止了他,此人正是庞季。
守军和黄祖打的时候庞季恰好不在城中,他和刘表是同一时代的人,刘表病故,他的身体也不怎么好,正在城外的庄园中休养,等他得知黄祖与守军的冲突后黄祖已经输了。
他对黄祖退守的决定极为赞同,并且亲自策划了偷袭岗哨的计策,其实杀人并不是他的目的,他需要的是让襄阳陷入恐慌,最好是能乱起来。
不过蔡夫人的应对要比他想象中好很多,迅速填补岗哨空缺并没有让百姓感到慌乱,他本以为还需要重复好几次才能推进下一步计策,如今看来蔡夫人已经承受不住压力了,那他就不想再继续消耗下去了,而是准备去和蔡夫人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