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各方夜动!(1/2)
“笃笃笃。”
三声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王弼纷乱的思绪。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王弼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进来。”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闪身而入,又迅速而无声地将门关上。
他动作轻盈利落,落地无声,显然身手不凡。
“如何?”王弼没有寒暄,直接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黑衣人微微躬身,低声道:
“大人,驿馆那边,守备极严。霍沉带来的剩下两个护卫,加上后来出现的那个青衣人,三人轮值,寸步不离后院。
院外还有我们安排的‘眼线’回报,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送饭食衣物进去的仆役,也是被仔细搜查过后,由霍沉亲自接过,不许踏入院内半步。
那‘东西’……一直没醒,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王弼眉头皱得更紧:“博望侯伤势如何?”
“侯爷在驿馆前院厢房静养,随行有医者照料。
伤口似乎不轻,但侯爷精神尚可,晚膳时还召见了那个老猎户赵老头,问了许久的话,
多是关于西南深山的地形,路径,以及近些年山中的异常传闻。赵老头出来时,脸色发白,但得了不少赏钱。”
“问了什么异常传闻?”王弼追问。
“多是猎户失踪,怪影,黑红斑痕,野兽暴毙之类的乡野奇谈,侯爷问得很细,
特别是关于‘影魔’和‘山鬼’说法的具体细节,流传范围。”黑衣人顿了顿,补充道,
“赵老头提到,大概两三月前,曾有外地来的行商,在县城酒肆谈论过类似传闻,
还说在更南边的朱提郡,似乎也有过类似的说法,但被官府压下去了。侯爷对此似乎颇为留意。”
“朱提郡……”王弼喃喃重复,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朱提郡与犍为郡相邻,同处西南边陲,夷汉杂处,情况复杂。
难道此事并非孤例,而是遍及西南?
郡守府的异常态度,是否也与此有关?
“还有,”黑衣人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入夜后,有信鸽从驿馆飞出,方向是东北,应是往郡治武阳方向。
我们的人试图拦截,但那鸽子飞得极高极快,非比寻常,未能得手。
另外,半个时辰前,有一人趁夜色潜入驿馆,身手极好,避开了外围眼线,直接见了霍沉。
两人在后院墙角低声交谈片刻,那人便又离开了,去向不明。看身形步法,不像军中之人,倒有些……江湖气。”
“江湖人?”王弼手指猛地一颤。
博望侯还联络了江湖势力?
他想干什么?
难道朝廷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自己想象?
还是说,博望侯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什么,需要借助江湖力量?
无数个疑问在王弼脑中翻腾,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挥了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记住,小心为上,宁可跟丢,也绝不能暴露。”
“是。”黑衣人躬身一礼,又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王弼一人,和那盏孤灯。
他颓然向后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博望侯,神秘的高手,郡守府暧昧的态度,可能涉及更广的诡异事件,
还有那被擒获的,力大无穷形同妖魔的“山鬼”……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罩在其中,而他,这个小小的僰道县令,却连网线在哪里都看不清。
他该怎么做?
继续装聋作哑,听从郡守府的“提点”,对驿馆里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可博望侯就在眼皮底下,他若是知情不报,甚至暗中阻挠,一旦事发,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可若是向博望侯和盘托出郡守府的“指示”……
郡守背后又是何人?
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令,如何扛得住郡守,乃至更高层可能存在的压力?
“唉……”一声长叹,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充满了无尽的疲惫,焦虑和茫然。
王弼伸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目光无意中扫过书案一角,
那里放着一封今日午后才送达的,来自郡守府的寻常公文,内容是催促本季赋税,措辞一如既往的严苛。
但此刻,在这昏黄的灯光下,那封普通的公文,仿佛也带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冰冷的公文封套上划过,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而在同一片夜色下,僰道县城另一处看似普通的院落里,气氛同样凝重。
这处院落位于县城西北角,远离主街,周围多是低矮的民房,显得颇为僻静。
院落不大,但围墙高耸,门扉厚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院内没有种植花草,地面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在墙角放着几个硕大的水缸,里面盛满了清水。
正房内,烛光明亮。
一个身穿锦袍,体型微胖,面容富态,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在屋内缓缓踱步。
他叫钱四海,是僰道县,乃至整个犍为郡都颇有名气的豪商,主要经营盐铁,药材,山货买卖,
与郡中各级官吏,乃至南中的一些夷人部落首领都有往来,家资巨万,手眼通天。
明面上,他是乐善好施,急公好义的钱大官人;
暗地里,他掌控着犍为郡乃至部分南中地区的地下黑市,私盐走私,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此刻,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八面玲珑的钱大官人,脸上却布满了阴云。
他面前,垂手站着两个心腹,一个是账房先生打扮的瘦削老者,眼神精明;
另一个则是身形魁梧,满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师,显然是护院头目之流。
“都打听清楚了?”钱四海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躬身道:“回东家,基本清楚了。今日午时前后,王县令亲自带人,护送博望侯张骞一行回城。
侯爷左肩有伤,已包扎,是被抬进驿馆的。
同行的除了侯爷的护卫,还有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山鬼’,被精铁锁链捆着,
昏迷不醒,脸肿得老高,也送进了驿馆后院,由侯爷的亲信严加看管。
回来的衙役乡勇少了近一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魂不守舍。
王县令下了严令,所有人不得议论山中之事,违者重处。
对外只说侯爷入山视察,遭遇黑熊,幸得护卫拼死相救,已诛杀熊罴。”
“黑熊?”钱四海嗤笑一声,肥厚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骗鬼呢!
赵穿山那老东西回来时那副德行,像是只打了头熊?
还有侯爷那伤,寻常黑熊能伤得了一位堂堂侯爷,身边还有那么多高手护卫?更别说那被锁链捆回来的‘山鬼’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寒光闪烁:“博望侯张骞……这位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出使西域,九死一生,如今更是简在帝心,新设的靖渊司,权柄大得很。
他无缘无故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就为了抓个‘山鬼’?鬼才信!”
“东家,您的意思是……”武师模样的汉子粗声问道。
“意思?”钱四海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几分平时的从容,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意思是,这趟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还要深。
博望侯亲自出马,擒而不杀,严密封锁消息……那‘山鬼’,或者说那年轻人,身上定有天大的秘密!
说不定,就和南边传来的那些‘流言’有关。”
账房先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东家,郡守府那边前几日不是还传话过来,
让我们‘安分守己’,最近不要有什么大动作,尤其不要招惹官府,特别是……可能与京城有关的人?”
“安分守己?”钱四海冷笑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博望侯都找上门了,我们还怎么安分?
郡守府……哼,那位郡守大人,怕是自身也难保了吧?
他让我们安分,无非是怕我们惹出事来,牵连到他。
可如今,事已至此,博望侯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那‘山鬼’也在驿馆里。这是我们僰道的地盘!”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
“那‘山鬼’的能耐,你们也听说了。
力大无穷,快如鬼魅,刀枪难伤……若是能弄明白他力量的来源,或是……将他控制在手,
无论是献给某些大人物,
还是我们自己用,那都是无法估量的好处!比贩十年私盐,开一百个矿还要赚!”
武师闻言,眼中也露出贪婪之色,但随即又有些迟疑:
“可是东家,驿馆守备森严,博望侯的人可不是吃素的,那个霍沉,
还有后来出现的青衣人,看起来就不好惹。硬闯的话……”
“谁说要硬闯了?”钱四海瞥了他一眼,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我们是什么人?
是地头蛇!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博望侯难道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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