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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各方夜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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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总要有个依仗。王弼那个书呆子,胆小如鼠,靠不住。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地道:

“明日一早,你,带上重礼,以慰问侯爷受惊,恭贺诛杀凶兽为名,去驿馆拜会。

探探口风,看看侯爷对本地风物有何需求,对那‘山鬼’如何处置。

记住,礼数要周到,话要说得漂亮,但也要让他知道,在这僰道地界,有些事,离了我钱四海,他未必玩得转。”

账房先生点头应是。

“还有,”钱四海看向那武师,“让你手下那些机灵点的弟兄,这几日把招子都放亮点。

驿馆周围,县衙附近,还有城门,码头,凡是可能进出陌生面孔的地方,都给我盯紧了!

特别是南边来的,或是形迹可疑,不像普通商旅百姓的,一个都别放过!但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东家!”武师抱拳领命。

“另外,”钱四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派人去‘老地方’,给‘那边’递个消息。

就说,鱼已入网,但网里有条过江龙,问问‘那边’,是收网,还是放龙?”

账房先生和武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老地方”和“那边”,指的是他们在南中夷人地界的一个隐秘联络点,以及与之有往来的某个神秘夷人部落。

此事涉及夷人,更加敏感复杂。

“东家,真要惊动‘那边’?万一……”账房先生有些担忧。

“没有万一。”钱四海断然道,“博望侯一来,这池子水就浑了。单靠我们,吞不下这条大鱼,也未必扛得住博望侯的压力。

必须把‘那边’也拉进来,利益均沾,风险共担。快去!”

“是!”两人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钱四海独自坐在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博望侯张骞……神秘的“山鬼”……郡守府暧昧的态度……南边的流言……还有那些对奇异力量垂涎欲滴的大人物们……

这一切,如同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而他钱四海,就是要在这棋局中,为自己,也为背后的势力,攫取最大的利益。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同样无法估量。

“搏一搏,草屋变金殿……”他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野心,贪婪与谨慎的复杂笑容。

而在距离钱四海宅院数条街之外,

一处更为隐蔽,看似寻常的民宅内,灯火早已熄灭。

但在黑暗的厢房中,却有两人对坐,仅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他们模糊的轮廓。

其中一人,身形瘦高,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正是之前潜入驿馆,与霍沉会面的那个“江湖人”。

另一人,则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他坐姿挺拔,气息沉凝。

“如何?”阴影中的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年纪。

“见到了霍沉。”黑衣人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感情,“曹渊已找到,但情况不妙,“黑王”之力暴走,神智迷失,伤了不少人,张骞也受了伤。

是张云及时赶到,将其制服。

目前曹渊被关押在驿馆后院,由张云和霍沉亲自看守,“黑王”之力暂时自我封闭,原因不明,可能与张云有关。”

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张云也来了……看来,林七夜对这个小队,看得很重。曹渊的“黑王”……果然是大麻烦。张骞伤势如何?”

“肩部外伤,未及筋骨,但需静养。侯爷意志坚韧,已开始着手调查此地异动背后线索。

他怀疑,曹渊的暴走,以及此地频发的诡异事件,可能与南边某些势力,或夷人部落的巫蛊之术有关。

已派人飞鸽传书回武阳,调动靖渊司在巴蜀的暗线详查。”

“巫蛊之术?”阴影中的人似乎嗤笑了一声,“若真是巫蛊,倒简单了。只怕……牵扯更深。霍沉可曾提及,下一步打算?”

“霍沉言,当务之急是稳住曹渊伤势,尝试唤醒其神智。

但曹渊体内力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暴走,需寻一绝对安全,僻静之处,设法禁锢或疏导。

张骞有意借助本地势力,寻找合适地点,但尚未决定信任何人。”

“王弼?还是那个地头蛇钱四海?”

“霍沉对二人皆不信任。王弼懦弱摇摆,钱四海贪婪狡诈,皆不可托付。

张骞似在等,等林七夜,或长安方面进一步指示。另外,霍沉让我转告尊上,”黑衣人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曹渊此次暴走,与前几次不同。

其力量增长异常迅猛,破坏力惊人,且似乎……有某种外在诱因,或引导。

他怀疑,除了其自身原因,可能还有‘别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有意引导曹渊的破坏。”

阴影中的人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知道了。”良久,阴影中的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盯着驿馆,但不要靠太近,尤其注意张云。

此人……深不可测,莫要引起他的警觉。

王弼和钱四海那边,也留意着,看他们有何动作。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是。”黑衣人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那曹渊……是否需要我们……”

“不必。”阴影中的人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曹渊之事,已非我们能单独处置。

张骞既已接手,又有张云在此,我们只需从旁策应,提供必要情报即可。

记住我们的任务——观察,记录,在必要时,确保‘异常’不会扩散,尤其是……

不能落入不该落入的人手中。

至于曹渊能否恢复,如何恢复,那是林七夜和张骞该操心的事。”

“属下明白。”

“去吧。小心行事。”

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化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入屋角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阴影中的人独自坐在黑暗中,良久未动。

只有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窗外,夜色更深,浓雾弥漫。

僰道县城在这片湿冷的雾气包裹下,沉睡着,又似乎醒着。

...

驿馆后院,

一间临时被改造成牢房兼静室的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户被厚重的木板从外面钉死,只留下几道缝隙透气。

门是从外面反锁的,钥匙在霍沉手中。

四壁和地面都经过加固,隐隐有符文闪烁的痕迹,是张云在短时间内布下的简易禁制,以防不测。

曹渊被粗重的精铁锁链捆缚着四肢,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墙壁和地面的特制石墩中。

他依旧昏迷着,但情况比刚被带回来时更加糟糕。

那张被张云一拳揍成猪头的脸,红肿未消,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破烂衣物外的皮肤——一道道诡异的黑红色纹路,

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他皮肤下游走,凸起,扭曲,时而黯淡,时而灼亮,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身下的草席都被汗水浸透,又在高温下蒸腾出丝丝白气。

身体不时剧烈地痉挛一下,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呜咽,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仿佛正在经历着无休止的噩梦与折磨。

张骞肩头的伤口已经由随行医官重新处理包扎过,

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

他拒绝了去条件更好的房间休息的建议,坚持留在这间厢房的外间,由霍沉陪着。

他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苍白,

但目光却依旧锐利清明,透过内室虚掩的门缝,

紧紧盯着床上痛苦挣扎的曹渊,以及静立在床边,仿佛一尊冰冷雕塑的张云。

“侯爷,您伤势不轻,还是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张云看着,出不了岔子。”

霍沉端来一碗刚煎好的汤药,低声劝道。

他身上的伤势也已处理过,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张骞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但语气依旧平稳:

“无妨。皮肉之伤,不碍事。曹渊情况如何?张云可说了什么?”

霍沉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眉头紧锁:

“张云大人检查过了,

说曹渊体内那股力量……他称之为“黑王”之力,

虽然因为某种原因暂时自我封闭,蛰伏,

但并未被压制或削弱,反而在曹渊昏迷,神智防御最薄弱的时候,加速侵蚀同化他的身体和灵魂。

曹渊自身的意识在与那股力量的对抗中,正在不断被消磨,吞噬。

若不能尽快设法稳住局面,唤醒曹渊的神智,他要么被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要么……身体无法承受两股意识的冲突和力量的暴走,直接崩溃。”

张骞沉默片刻,缓缓道:“张云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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