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程二虎奏旨辞官 方小娘上海开眼（1/2）
范文程没有说错，自从洪承畴到了山西，山西又发生灭门的连环凶杀案后，前往山海关的商队明显的增多了。
以前一天最多也就两三支商队过山海关，现在倒好，一天都有几十支，过境的商人多了，祖吴两家本就红火的买卖，更加的红火起来。
以前轻易不走山海关的盐铁买卖，现在也增加了，像盐铁这种管制的商品出关，老板需要付出的代价比普通商品要高得多，基本都是在原价的基础上翻一倍。
现在盐铁这类的商品增多了，祖吴两家的收入也在大幅度的上涨，祖大寿觉得草原上打仗真是打得太好，把西北方向的商路打断了。
现在能走通了，也就剩下了两条道，喜峰口和山海关，只是喜峰口的路太危险，也太难走，听说那里的马匪实力很强大，上千人的队伍，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要没经过他们登记的商品，根本就出不去，现在一打仗好了，商路完全断绝，没有哪个商人是傻子，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战争区域。
江南原本走山西，陕西的，出于安全考虑，商队全都奔山海关来了，泼天的富贵就这样砸到了祖吴家的头上，这让祖大寿吴襄怎能不高歌。
……
曹化淳带着圣旨来到了山东，自从进了山东的地界，就发现山东的地界上竟然没有流民，这个现象让曹化淳很好奇。在大明没有哪个城市会没有流民，包括江南富庶之地亦是如此。
自打进了山东，一直走到德州，虽然有不少的土地也荒芜了，有些村庄百姓很少，但大户人家还在，虽然山东也遭了旱灾，也没在那些大户的脸上看到愁容，反而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还不应该呀，又是天灾又是人祸的，怎么在这些大户人家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愁眉苦脸。
曹化淳想找一个人问问这是什么情况？可他有皇命在身，路上也耽误不得，只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埋头赶路，只想着等返程的时候再详细询问。
一路走来，都快到济南了，只发现一些零零星星的百姓拖家带口的向东而行。
沿途也发现，每走三十里地就会出现一处粥棚，每处粥棚都有十几个人，只要走到粥棚处的流民，总能得到一碗粥。
施粥人还会鼓励那些流民，走到下一个三十里铺又能得到一碗粥，一直到他们的目的地。
还知道这些农民的目的地肯定是登莱，因为孔有德的叛乱，登莱的百姓全部都失踪了，山东布政司肯定要把其他地方没有土地的百姓迁徙到登莱去。
自古以来，官府移民都是只开一个路引，路引上写清移民的出发时间和要到达的目的地，剩下的就靠移民自己去完成。
移民路上危机重重，吃喝拉撒都需要自己解决，稍有不慎就会死在半道上，所以每一次大移民，路上都是血和泪。
曹化淳以为山东的移民也是一路哀嚎，尸横遍野，没想到山东官府竟然会在移民的路上设粥棚，这是以前的官府从来没有干过的事。
这一刻他对山东的赈灾有了一些赞赏，看来这山东衙门还是有些作为的，并没有尸位素餐。
曹化淳哪里知道，这些粥铺并不是山东布政司设置的，山东的官员依然和以前一样只开出路引，定时把人驱赶离开辖区就完事，人在路上的死活他们一概不管。
好在成山卫众人对如何支援迁徙的流民，对减少流民的伤亡很有心得，在主要的几条官道设置了粥棚接引流民。
不敢说让流民们吃饱，但至少让流民们每天都有两碗粥喝，这才减少了流民的伤亡。
曹化淳没有去施粥的地方喝粥，他觉得自己好歹也是皇帝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去抢百姓的那一口粥？更何况他带的队伍有些庞大，前呼后拥的也不方便。
曹化淳行军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过了济南府。等来到淄川地界，他终于追上了迁徙的流民大军。
官道上有大量的流民，他们正拖家带口的赶路，每到一处施粥点，流民们都一会排队喝粥，不单有百姓，竟然还有官府的衙差也在施粥的队伍里。
那些喝过粥的百姓，没并有在施粥处停留，而是在衙差的咒骂声中，成群结队的往登莱方向行走。
路上的百姓们虽然面黄肌瘦，穿的破破烂烂，但精神头还不错，可能是路上总是有人提供粥食，这些百姓精神并没有太萎靡。
过了淄川，路上的百姓更多了，施粥的粥棚数量也增多了。
曹化淳听了那些施粥的人手里拿这根棍子，在那里大喊：“没喝到粥乡亲们请排队领粥，已经喝过粥的，莫再这里停留，请继续往前走。
大家快走，到下一处施粥地点去，你们才能有下一顿的饭吃，我们这里只提供一次粥食，多一顿都没有，你们停留在此没有意义。”
施粥的人在喊，那些领粥食的百姓也很听话，喝完粥时放下碗筷，带着自己的一家老小，继续往前走。
曹化淳随着流民队伍进了莱州府的地界，他看到了莱州府的荒凉，大片的土地无人耕种，一处处的村子空无一人。
曹化淳以为，流民们会在这些无人的村庄住下，但是并没有，衙差们还赶着流民队伍依然往前。
曹化淳不可能一直跟着这些流民缓慢行走，跟随流民到达平度之后，他便让加快的速度。
可这一路走来，莱州府的地界上始终没有看到有多少百姓，几百里路就如同荒山野里，曹化淳一路走得心直发毛。
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达文登县的地界，他也看到了成规模的卫所士兵，正在文登县与莱州府交界的官道旁设置了什么流民接待处。
这里的接待处，已经聚集了好多的流民，正在被那些士兵进行筛选分流，分流后被各自安排在了早就建好的流民营中。
在这些接待处的背后便是一片荒凉的土地，地里连庄稼都没有，只长着一些稀碎的荒草。
曹化淳一脸无奈的到了文登县，拒绝了文登县令的招待，带着人急急匆匆的赶到了成山卫青山堡。
队伍刚靠近成山卫，曹化淳就发现了和外面的不同，这成山卫城的外面，竟然有成片的庄稼，绿油油的很是好看。
由此可以看出，孔有德的谋反，并没有对成山卫产生什么影响，这地方的百姓并没有被战乱殃及到。
曹化淳认识这种庄稼，在皇宫里面就种的有，每年的产量还不低。但是在皇宫以外，基本上就看不到。
从京城来到成山卫，走了上千里的路，也就在这里见到过这种新作物，但是这些稀奇的玩意农作物，曹化淳都见过。
曹化淳也知道这种作物产量有些高，但是粮商并不收这种作物，种出来的粮食换不成银子就没办法交税，所以这种作物虽然产量高，老百姓却不敢种。
而在成山卫这个地方，到处种的都是各种新作物，曹化淳担心百姓种这种作物，等到了交税的时候，没办法卖出去换成银子，这些百姓将如何面对税吏的穷凶极恶。
要知道，所有的粮商都不收这些作物的，如果种植的不是小麦小米之类的作物，农民基本上离死就不远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地方刚打完仗，不单地主士绅全不见了，连百姓都没有几户了，已经惨的不能再惨的地方了，内阁竟然不同意登莱免税？
圣上都在朝会上提出了对登莱免税，结果被内阁给驳回去了，反而是孔有德造反路过的那些县，却因为有人口被孔有德裹挟而走，造成了些损失被免了一年税。
偌大一个文登县，现在土地上有作物的，也就成山卫这个地方了，曹化淳都忍不住的在想，就凭这么一点人如何担得起全县的赋税，等到秋税的时候，官府别把这里的人也给逼反了就麻烦了。
越过地里忙碌的农人，又赶了三十里地，曹化淳终于看到了青山堡，当他看到远处那两条宽的吓人的护城河，还有那高高的城墙，他直接被震惊到了。
好几年前他来到过这里，那时候这里既没有护城河，也没有城墙，除了一条孤零零的官道，什么也没有。
他没想到，第二次来，这里竟然变得如此的雄伟壮阔，宽宽的护城河，高耸入云的城墙，尽显威严霸气，就算是府城的城墙也没有那么高。
就算他见多识广，也没想到过竟然有城市的护城河是两条，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地形，一边是大海，护城河与大海是联通的。
一边是高山，护城河一直修到高山脚下，中间可通行的路也就百余丈宽，这就能够理解为什么能挖出两条护城河来了？
曹化淳不理解了，朝堂上的官员们都说孔有德的队伍压着上百万的流民冲击这个寨堡，还轻松打进去了。
原来对这地方没什么概念，现在到了实地看了现场，曹化淳直接就糊涂了，结合这里的特殊地形和城防，他想不明白，那些流民是如何攻进去的？
就凭在城墙面前那两条护城河，要是想强硬攻城，不打个十天半月，死个几十万人，根本就不可能打得下来。
看到了现场的地形，在看那些种地的百姓，脸上并没有留下战争的创伤。
曹化淳更加的不相信，那传说中的上百万人在这个青山堡里消失，简直就是无中生有，胡说八道。
上百万人死在这里，那尸体的堆上多高？小小的青山堡怎么可能容得下？这消息明显不实。
不远处，正汇集着一群人，匆匆忙忙的往外面走，那一身身火红的鸳鸯战袄很显眼，应该是程二虎收到了消息，前来迎接自己。
曹化淳停下了马，让随行的队伍整理了一下衣冠，他代表的是皇帝，必须要有皇家威严，不能让人看上去像打了败仗。
我这里刚把仪容仪貌整理好，来人已经走到了跟前，带头的果然是成山卫指挥使程二虎。
“下官成山卫指挥使程二虎，携成山卫全体同僚迎接天使大人，曹大人安好。”程二虎来到曹化淳马前，拱手躬身行礼。
曹化淳翻身下马，躬身回了一礼：“程大人安好，几年没见，这里大变样了，还是程大人治理地方有方，才能让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免于战火之苦。”
程二虎夸的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曹大人谬赞了，这可不是下官的功劳，这是我家风哥儿打小就有的想法，他为此努力了十余年，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
曹化淳笑了：“原来这是巡察使大人的想法，难怪这么的与众不同。”
程二虎笑道：“据说是因为那一年在登州府陪他的老师上城墙观海，就喜欢上了站在城墙上的感觉，回家来就日思夜想的，想在这里也建一道城墙。
这心思想了好多年才完成，万幸的是，这里城墙完成没多久，那孔友德就造了反，也亏得有这道城墙在，要不然这里就麻烦了。”
曹化淳哈哈一笑：“巡察使大人就是不同凡响，万事都能料个先机，这才能非常人所能及。”
程二虎打了一个哈哈：“曹大人缪赞了，这纯属就是运气，这里说话不方便，曹大人里面请。”
“程大人请。”曹化淳挥手示意，自己迈着四方步走在了最前面，程二虎落后半步。紧随其后进了青山堡。
进了青山堡，曹化淳住进了程家的小院，和程二虎谈话到深夜。
第二天上午，程二虎才摆好了香案，曹化淳当众宣布了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命令，因抗击叛逆有功，程二虎升任北京兵部员外郎。
原成山卫指挥同知姬兆年升任指挥使，唐文享升任指挥佥事。
鉴于威海靖海两卫指挥系统全部战没，原成山卫指挥佥事程大龙升任威海卫指挥使，姜云升任威海卫指挥佥事，景天任指挥同知。
原成山卫前卫守御千户所千户冯显任靖海卫指挥使，杨童舒任靖海卫指挥佥事，王安宁任指挥同知。
保明郡升任奇山守御千户所千户。
张成毅升任金山左所千户。
兰华兵升任百丈涯守御千户所千户。
邓文勇升任宁津守御千户所千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兵部把原来的成山卫指挥同知提升为成山卫指挥使，很明显就是想瓦解掉成山系，防止成山系尾大不掉。
可兵部不知道，成山卫的军户们生活保障，全是靠青山堡程家，就算换了一个指挥使也没用，拿不出钱来养这些军户，军户们拿青山堡的钱，还是要听青山堡家的。
姬兆年自从跟了程二虎，小日子过得就很滋润，就算他现在成了指挥使，他也不敢和程家对着干，毕竟他拿不出银子来发军饷，没有钱，谁也不会听他的。
更何况青山堡出来的这十几个人，每一家都养得有几百名家丁，那些家丁的战力非常强悍，姬兆年可是亲眼见过的，双方的差距有多大，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这个位置就是拿来做样子的，要是敢跟青山堡这群人作对，那他分分钟就会石沉大海。
等曹化淳把圣旨宣读完，大家谢恩之后，程二虎这才提出，自己是个文盲，并不认识几个字。
而北京兵部员外郎是个文职，让自己这个数数都数不清楚的大老粗去担任文职，实在无法胜任。
再加上孔有德的叛乱给自己的心灵造成了创伤，现在一听到军中号令就犯病，想请曹公公公帮忙向圣上申请，准予自己告老。
只因为自己不会写字，申请文书写不了，只能请曹公公口头代言。
曹化淳点点头：“程大人身体有恙，就好好在家休息，这员外郎可以是实职，也可以是闲职，大人不去报道，自然也能闲得下来，大人可理解咱家的意思……”
程二虎嘿嘿一笑：“下官明白，谢谢公公体恤。下官身体有恙，去京城路途遥远，路上车马辛苦，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了得了京城，还请公公帮下官向皇上美言几句……”
送走曹化淳，程二虎把家里的事交待给大哥程大龙，就准备带着全家南下，到南瞻部洲去发展自己家的事业，青山堡十三家都有小辈会随行……
自从革命军进入河南，在流民聚集的开封一带大量的移民，流民人数已经少了几十万人，看一下灾民状况有所缓解。
没想到进入七月，陕西，山西，河南的干旱更严重了，山地已经快半年没有下过雨，革命军刚来的时候，大点的河流还有一些水，现在基本上都干涸了。
只剩下黄河还有水，可黄河的水位也已经落到了最低点，刚来的时候，还能雇用漕船从徐州往开封运送粮食。
可到了七月之后，这一段也没办法行船了，本来帮忙从黄河运货的船老大们都放弃了船只，开始改用推车从陆路运送了。
地里，开春后种下的庄稼基本上都已枯死，崇祯六年的河南，注定不会再有收成了。
又一批没有了希望的百姓，放弃了自己的田地加入到了流民的行列，开始向南逃荒，更大规模的流民潮开始了。
娘子军团在河南的五处流民收容处已经人满为患，娘子军团第一军人手明显不够用了。
训练尚未完成的娘子军团第二军，被迫放弃了新兵训练，加入到了护送流民南下徐州的任务。
更重要的是，水上的运输船只数量严重不足，大量的农民被阻拦在了徐州，治安管理的难度大幅度上升，徐州府城都已经关闭，就是担心那绵延数十里的流民突然暴起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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