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逛夜景莺莺燕燕 谈婚事三老忧心(2/2)
老家伙们闲聊之中,从邮政大楼旁边的路口,有一群人踏着落日的余晖,走进了中心大道。
一群小姑娘手挽着手,说说笑笑走在前面,白玫,秦秀岚陪着程王氏走在中间,石达开,吴自用陪着程二虎紧随其后。
这时候广场上已经有了不少人,纺织厂的,电厂的,码头的工人,都是下了班来这里休闲的。
还有那些南京工部人员的家眷,闲来无事也爱到这广场来看人生百态。
广场的路两边,很多老百姓在摆摊,各种小吃小玩意都有,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异常。
原本这里的商贩都是从江对面过来的,他们只是白天在这里摆摊,天黑之前就会收摊,把一天买卖收到的纸币拿到银行去换成铜钱。
或者是到百货商店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基本没有人在这里待到晚上的。
晚上出来游玩的人又多,但是那些摆摊的都已经收摊离开了。
于是那些工厂的家属们就发现了商机,他们趁着晚上空闲的时候到这里来摆摊,反正这里的路灯贼亮,也不耗自己家的灯油,即做了买卖也省了灯油钱。
他们做买卖比河对面的那些小商贩们还要随意,他们收到纸币,从来不去银行兑换,因为他家那个挣钱的人,每月发的工钱都是纸币。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担心,纸币会像大明宝钞一样不值钱。结果他们在逛街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商店,只要是带环球字样的,用纸币买东西比用铜钱便宜,用铜钱或者银子买,至少要贵一成。
那些只有铜钱银子的人,为了买到更便宜的商品,还要先到银行去换成纸币才行,这换来换去的很是麻烦。
有了这些经历,百姓自然对纸币放下了心,他们才不管是紫的还是铜的,反正自己能买到东西,东西还不会因为纸币而涨价就行。
现在在浦东,用纸币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就连外面来的那些小商贩们,也开始保存纸币。
反正拿着纸币在浦东这个地方能随便买东西,你吃饱了没事干还去银行换铜钱。
程二虎早就知道这种纸币,但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也没有用过,毕竟青山堡那一边对应的是大明,流通的依然是银子铜钱。
程二虎看见自己两手空空忍不住的问:“大妮,你们这些纸币是统一配发的吗?”
“是啊,在这里工作的,每个人都有津贴,一月发一次,金额五元到二十元不等。
目前只有我们这里有这个津贴,其他地方没有,我听风哥儿说,其它地方也要快了。”
程二虎压低声音:“你身上有吗?我看上了一样东西,可我身上没钱。”
程大妮看着自家老爹那种窘迫的样,差点笑出声来:“有的,有的,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的,哥儿早就吩咐过好,给老爹你补发两年的补津贴,一共二百四十元,还有两年的奖金六十元,一共三百元。”
说着变成自己的斜挎包里出来一打纸币,正好三十张递给程二虎。
“这是三十张十元的,相当于白银三十两,爹爹你拿好。”
程二虎接过来数了数,三十张没错,亏得这几年被强制扫盲,自己好歹能数到一百以后去了,要是放在以前,这三十张都数不清楚。
程二虎心欢喜的把纸币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又见大闺女从包里拿出一本单据递了过来:“老爹在这里签个字。”
“好的。”这是儿子定下的规矩,就算是当爹的也得遵守。
程二虎接过闺女手中的笔,一笔一画的在那收单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所以说弯弯扭扭像狗爬,但那是自己亲自写下的名字,不是按的手印,就凭这一点,他陈二虎就很骄傲。
看着父女俩在那里互动,秦秀岚轻轻拉了拉程王氏的衣袖:“夫人,你看这里面有哪里不对?”
程王氏看看自家相公,又看看自家闺女:“很正常啊,没什么不对的。”
白玫笑道:“夫人难道没发现,前面这群莺莺燕燕,小的十七八岁,大的二十一二岁了,还都是姑娘。”
程王氏猛然醒悟:“天哪,这些年丫头们都不在身边,我忘了她们已经到了该嫁娶的年纪。”
“夫人,去年的时候我们就会想到了这个问题,可是一直没机会见到夫人你,这些姑娘们不能再耽误了,再耽误全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两位夫人说的有理,可是这些丫头的身份可都不低,我们也不认识什么达官显贵,到哪里去寻找匹配得上的后生?
再说了,这些丫头都很野,让她们相夫教子怕是不能够,一般富贵的人家,谁又愿意自己家的儿媳在外抛头露面。
退一万步,就算一些丫头都愿意相夫教子,富贵人家不在乎抛头露面,可我们又认识几家达官显贵,这几十个丫头,到哪里去找合适的人家。”
程王氏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找到可以配得上这些丫头的青年才俊。
秦秀岚脸上露出了笑:“只要夫人同意了,想找到青年才俊应该也不难,这么多的人,只要咱们不盯着达官显贵,普通人家还是很多的。”
程王氏摇摇头:“这可不行,看这群丫头哪个是普通人,我家两闺女帮他弟管着钱袋子,那可是几百万人的财富,他俩都能管得明明白白,一般的人哪里匹配得上。
你在看红玉丫头,手下管着上百条船,十几万人口,那权力比知府还大,哪个青年才俊又配得上她?
再说了,让她放弃手中的权利去做一个居家的主母,她愿意吗?”
白玫点点头:“夫人说的是!我们急躁了些,忽略了她们的身份,每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远非普通女子可比。
这就难办了,配得上她们身份的最少也是王公贵族才行,可王公贵族哪个就愿意要抛头露面的女子为妻,怕是做妾都难。”
程王氏回头看白玫:“白娘子可不能这么说,我家风哥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说过,他的学生绝不允许给别人做妾,谁敢让他的学生做妾,他就灭了人家满门,这话可不能再说,万一他当真了,你就有麻烦。”
“啊,公子说过这话?奴家可没听到过。”白玫吓得一个激灵,她真没听说过,小公子说过这话。
“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收了一批小乞丐当学生,当时他问那些学生志向的时候,有一个女孩说的,长大了去给地主当妾。
哥儿听得很生气,说他的学生绝不以人为奴,绝不以人为婢,谁敢让他的学生为奴为婢为妾的,他就灭人家满门。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我真的不敢赌,赌他只是说说而已,万一他说的话是真的,你们岂不是害了人家?”
秦秀岚叹息一声:“可怎么办?这些丫头可老大不小了,而且老大不小的姑娘可不止这几个,少说也有好几万,这可怎么办呀?咱们这么束手无策的,岂不让这些丫头们的婚事被耽误了?”
程王氏想了想:“春节的时候,哥儿第一次见到方姨娘,他就很生气,把他爹数落了一番。
说他爹伪妾让他下不了台,他要召集大家开会,说一说这个问题,制定一部规则,来约束男人们纳妾的事情。
他都回南方那么久时间了,没跟你们说这事吗?”
秦秀岚,白玫摇摇头:“没听说啊,他回到台北之后,我们就见过几次,也没听他说这事。”
“我觉得这事吧,你们还是问问,提醒一下,毕竟他年纪小,考虑不到哥哥姐姐们的婚姻问题,也不能怪他。”
白玫笑笑:“夫人说的是,毕竟他还不满十五,对男女之事尚不了解,也属正常,明天我们发个电话过去给沈老将军,让老将军去问一问公子有什么打算?
再有半个月公子就满十五岁了,也到了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夫人可想过帮他相看人家,找个名门闺秀成亲。”
“这事还真没想过,他常年在外奔波,又不回家,他在我的心里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你们不说我都忘了,他也到了娶妻的年纪。
只是他身边莺莺燕燕的太多,谁知道他有啥想法?常年人都见不到,我也没机会问他身边是不是有人了。”
秦秀岚笑笑:“夫人怕是别担心了,这几年我们和他走的比较多,除了他身边带的那十几个女护卫,没见他和其他女孩走的近。
而且他身边的那个警卫连长郝永忠和他形影不离,睡觉都是里外屋,就连他身边的那十几个女护卫都没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其他的女孩更没有机会了。
而且那些女孩都是他的学生,叫他院长,公子再怎么猴急,也不会动自己的学生吧。”
“算了,算了,咱们在这里说半天也没意义,干着急而已,还是等沈老将军问清楚了情况再说吧。”
几个年纪大的女人在后面商量年轻人的婚姻问题,程二虎可没有想过这事,自从自家儿子出息后,他每天过得没心没肺的,从来就不瞎操心。
什么事情都有儿子替他想好,路该怎么走也有儿子替他安排好,他每天活得无忧无虑的,只要听安排就行。
还在青山堡的时候,什么都是统一安排,等于分配的,他也不需要去买什么东西,自然也没有花钱的需求,所以他身上一个铜板没有也不觉得拘谨。
可到了这上海的东方广场,看到广场上各种小吃,看得他直流口水。可这里的东西不是供给制的,需要花钱。
因为他这个花钱的需求,他终于拿到了自己的生活津贴,整整两年的。
从他手里有了三百块钱之后,就开始飘了,手里的三十张票子甩的哗哗响:“丫头们想吃什么只管说,老叔我今天有银子,你们想吃什么老叔请客?”
“好啊,今天有程二叔请客,不吃白不吃,姐妹们不要客气,整整三百块,我们这点人,怎么吃也吃不完啊。”
程二虎哈哈大笑:“吃不完你们努力呀,今天把叔手里的三百块吃完,算你们能耐。”
几人说话间,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东方广场的游人都在仰头,看着那一排排的路灯,广场上买卖的小贩们也仰了头,心里默默的念着快亮啊,快亮啊,再不亮灯就看不见了,外卖都没法做了。
西边的余晖慢慢的退却,东风广场上的路灯却啪的一下散射出自己的光芒,马上就看不见的广场上再一次亮起了灯光。
那邮电大楼各层的窗口也同时亮起了灯,整个城市的夜景变得立体起来。
“老天爷啊,这灯装在外面照院子,竟然会这么好看!这小子竟然不给自己家里装。他在这里用电灯,却让家里用马灯。”
程王氏看着那突然亮起来的灯光,把整个广场照的如同白昼,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感。
自家的儿子胳膊肘总是往外拐呀,这么好的东西,自己家都没用,却在这里用来给野外照亮。
看看左右两边的路上,那绵绵不见尽头的路灯,正向着两边延伸,都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程二虎看着那亮起来的路灯,心里美滋滋的,自家好大儿果然不一样,如此神奇的东西自家都没有用,却用它来照亮万民,这心境,这胸怀是何等的了不起。
不愧是神仙的徒弟,这心里装的都是普罗大众,天下万民,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等长大了封侯拜相都是有可能的。
“小丫头们努力啊,三百块钱的份额,你们才吃了几块钱,赶快去找找还有什么好吃的,咱们好把人家的买卖包圆了!”程二虎的心情非常的好,生怕自己手里那三百块钱花不完。
“好勒,走,前面那个卖糖果的,咱们把它包圆了。”
一处角落,有家卖油炸糖果的,摊主是一对老夫妇,他们家媳妇在纺织厂工作,两个儿子在码头当装卸工人。
有两个儿子,一个媳妇挣钱养家,平时你都不在家里吃饭,三个人挣的工钱全都交给夫妻俩保管,所以老夫妻俩认识纸币,知道这样的钱在供销社什么都买得到,所以老两口并不排斥纸币。
现在的东家发工钱从来不克扣,夫妻俩平时倒是不愁吃穿,随便计算着点用,家里面也就有了闲钱,平时的工钱.是存在银行里面,冻的就是家里备用的都有了不小的数目。
夫妻俩年纪大了却闲不住,晚上出来散步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广场地摊,一晚上还能挣不少的钱。
老俩口在家闲着没事,觉得自己也能摆个摊挣点零花补贴家用。正好老太婆会炸糖果,而供销社里就能买到糯米面和红糖。
虽说购买粮食和糖需要购粮证,用自己家的定量粮去做买卖,那肯定是不够的,想要做买卖肯定是另有门道。
老两口就去找了就负责他们那一片政策宣传的那个网格管理员。网格管理员那里了解到,他们只需要到市场管理处去办一个营业执照,就能拿到做买卖的粮食采购证。
夫妻俩很高兴,去办了执照,摆了这个糖果摊子,一天的买卖也不是很好,一分钱一个的糖果,一天到晚只能卖两三块钱左右,刨去成本能挣5毛钱,一个月也能挣到十五块,都快赶上儿媳妇的工钱了。
老两口正按部就班在那里炸着糖果,突然就来了一大群小姐,簇拥着一个三十七八多岁的男人来到他们的摊位前。
小姐们大部分穿的都是绫罗绸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人家的小姐,就那么几个穿着不一样的,夫妻俩却认识,那是穿的军装,是女军爷。
就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也不一般,那衣服的制式就像官服,一看就是个当官的老爷。
围在摊子前的一个小姑娘兴奋的问:“老爷爷,你这糖果怎么卖?”
老头面带微笑点头哈腰的回答:“回这位贵人的话,小老儿的糖果一分钱一个,不知贵人要几个。”
程大妮看了看摊位上的那团面,觉得量有些少,大气的来了一句:“老爷爷,你家今天的糖果我们包圆了,能炸出多少个来我们全要。”
“全要?贵人此话当真。”
“肯定是真的,你看我们这么多人,你和的面又少,不知道我们一人能不能吃上两个,只能把你家今天的买卖都包圆了,不然怕是不够分。”
程二虎甩着手里的纸币,发出哗哗哗的声音:“大爷只管炸了来,让我家这些丫头们吃个够,看见没有,咱们不差钱。”
老头看着那官爷手里拿着一大纸币,在空中甩得哗哗响,生怕别人看不到他有钱。
老头眉开眼笑:“官爷,小老儿的糖果全包圆了,也花不了这么多的钱,宫爷手上的钱太多了,足够包下几个月的买卖了!”
程二虎哈哈一笑:“那么恭喜你。今天可以早早的收摊了。”
“谢官爷照顾,老婆子,动作麻利一点,别让小姐们等急了。”
“丫头们别在这里杵着,也到各处去转转,看上好吃的叫过来,咱们一起打包,叔不差钱。”
“好的,谢谢二叔。”小丫头们四散而去,很快整个广场都热闹了,这种卖吃食的,卖小饰品的全都聚在了一起。
小丫头们在那里挑挑拣拣,还真就把广场上的小吃给包了个干净,只是小吃就是小吃,价格都不高,基本上单价都是一分两分的。
如此低得食品价格,丫头们再怎么能吃也吃不了几百块,最终程二虎的那三百块钱也只用了一小半。
看见程老爷慈眉善目,平易近人的样子,秦秀岚,白玫的心里踏实多了,公子家的人果然都是心地善良,不然也教不出像公子那样的好小孩。庆幸自己跟对了主子,后半生再也不会受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