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逛夜景莺莺燕燕 谈婚事三老忧心(1/2)
程大妮到离开也没有注意到家里多了一个女人,主要是青山堡的人都处得像一家人似的,堡子里的人相互串门,偶尔有不认识的人纯属正常。
程大妮不是没看见方小娘,她只是没把方小娘往自家姨娘这个方向想。所以到离开也没有去关注一下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等程大妮几人离开,方小娘松了口气,这才从人堆后面出来,开始打量大少爷的居所。
细心的她注意到,这屋子里竟然挂有无油自亮的灯,这种稀奇的玩意,她只是在红玉小姐的船上见到过。
船上那些女兵说这种灯烧的不是油是电,她知道电,每次下雨打雷的时候天空中那发出亮光的就是电,这东西她懂,她只是不知道是如何把这电装到这灯里去的。
原以为下了船就感受不到那么明亮的灯光,没想到大少爷的屋子里也装的有,她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有没有这种灯,要是有就好啦,自己在夜里绣花的时候,有这种烧电的灯,不会伤眼睛了。
抱着儿子把这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主屋的一楼,二楼都有,三楼的主屋里自然也有这种灯,而且主屋的灯全是水晶的,很漂亮,她很喜欢。
但那是老爷和当家主母的,就连大少爷自己都没住主屋,而是住在西厢房,她有自知之明,自然也不敢多想。
但她没想到,她的卧室竟然在主室的旁边,紧挨着主屋,而且这次屋不比主屋差,屋子里的无油灯也是琉璃的。
方小娘很高兴,看来大少爷真没把自己当下人,竟然能让自己也住在三楼,这家庭地位可比主母低不了多少。
让她感到更惊奇的是,她的房间竟然有专门方便的小屋子,帮她收拾屋子的小妮子说叫什么卫生间!
那白净如玉的瓷器竟然是方便的地方,这玩意程家老宅都没有,要不是有小妮子教,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如此的特殊。
今后再方便就不需要去公厕了,方小娘非常的满意。
她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院子里明明有个很大的厨房,可厨房里什么也没有,连最基本的锅碗瓢盆都无,明显在这里还是不需要自己家做饭,肯定又是吃集体食堂。
还真被她猜对了,临近傍晚,大钟楼上那熟悉的钟声响起来,马上就到了吃饭的时间,程大妮,程丫丫几个大姑娘又回来了。
进门就喊:“爹,娘,别收拾了,咱们要去吃饭了。”
程王氏答应一声下了楼问:“这食堂在哪里?离得远吗?”
程大妮指了指远处的那个邮电大楼:“不远,就在那个大钟
来到中心大楼,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少说也有几百人在往同一个地方走。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让方小娘无言以对。
指着那满满的食堂,程大妮介绍:“这里是我们的机关食堂,政务中心的,我们银行的,邮政广播局的,环球商报的,商务印书局的人员全部在这里吃饭。”
方小娘见大小姐表情特别的和善,忍不住问:“大小姐,我们自己家里有那么大个厨房,为何不自己做饭吃?”
“我们自己家里?”方小娘的这句话成功引起了程大妮的注意,程大妮是上下左右,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抱着一个小孩的女人。
“这位姑姑是?”
程王氏道:“这是你方姨娘,你爹纳的小妾。”
“啥?我爹纳妾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风哥儿知道吗?”
“你弟知道,年前他就知道了。还说你爹是在为难他,让你弟弟自己说的话成了放屁,他还说要开什么会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程大妮点头:“我就说嘛,这种事情风哥儿肯定不愿意,她是哪家的姑娘?家世可清白?”
“家世清白的很,宁海州方家的庶小姐,本来他爹方得福和你弟称兄道弟的,按理说她还比你弟矮一辈呢,结果被你爹这个不知轻重的给纳了妾,硬生生把你弟在方家的辈分压低了两辈。”
程大妮笑了:“老爹这事闹得,天底下都是儿子坑老子,咱们这倒好,儿子被老子给坑了。”
程二虎老脸一红:“行了,别在这里聊天了,咱们赶紧去排队打饭。”
说完自己便先撒腿而逃,方小娘见自己的老爷都跑了,赶紧抱着儿子紧随其后。
看着跑远的方姨娘,程大妮问:“哥儿就认下了这个姨娘?他不生气?”
“没生气,但他不愿意叫姨娘,说良妾也是半个奴隶,咱们家不允许养奴隶,所以你弟不让我们叫她方姨娘,而是叫她方小娘。
他也不让那个孩子单独排序成庶长子,而是和你们混排在一起不分嫡庶。”
程大妮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家弟弟这样的安排是为了什么,他就不怕这庶出的弟弟跟他抢家产吗?
弟弟这样做到底是什么目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们家没钱,别看那金库里装的满满当当,数亿两的金银,可那些都是大家的,那是革命军的共有财产,可不是属于个人的。
不过想想也是,弟弟是神仙下凡,是来拯救天下的人,将来这个天下都是他的,那还计较个什么?
程大妮一直知道自己的弟弟野心很大,大到想鲸吞天下,那世界地图连她都已经能够靠记忆画下来了。
可弟弟有事没事的依然在看,那世界地图就像花一样有吸引力。
她不知道弟弟的野心能不能成功,但她知道自己的责任,是帮弟弟管好钱,守住他的钱袋子。
她从八九岁就帮弟弟管钱,一晃十余年过去,对经济这一块已经很熟悉了,现在她已经做了财政部长,对整个南海集团的财政情况更是了如指掌。
她知道银行的金库里能存下几亿两的金银,是因为革命军实行的是供给制,只有物质的流动,没有经济贸易,大家都用不上银子。
对外贸易又是用昂贵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物换取西夷人的原材料,中间的利润差距极大,西夷人以物易物之外,还需要大量的白银补充。
这种白银只进不出的买卖,才让金库里装得满满当当。
按照弟弟的说法,现在和西夷人的买卖,就是一个只卖不买的纯贸易顺差。
弟弟说总是这样不好,他们拼了命的买我们的东西,而他们的东西我们什么都不要,这种买卖模式很危险,对我们的长远发展不利。
我们真正需要的是能够改善民生的各种原材料,粮食,棉花,大豆,各种可食用油料,糖料,矿产等物,而不是除了成为货币没有其他用处的白银。
这也是弟弟为什么要求那些西夷人过来贸易的时候不要空船,尽量多带粮食,棉花,矿产之类的货物过来交易,这样可以缩短双方的贸易逆差。
“程部长,在想什么呢?站这是发呆!”
一声轻唤,把程大妮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抬头去看,却是轻工业部部长秦秀岚,纺织工业部部长白玫站在面前。
“秦部长,白部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不是说吃了晚饭要去逛街嘛,我们来陪你娘亲逛街,顺便有些事情想找她说说。”
“谢谢啦,咱们先吃饭,吃饱了才好逛街。”
……
七月的上海东方广场,太阳就要落山,那如火般的晚霞映红了江南的天,徐徐海风没有带来一丝凉意。
空气中透着的闷热,让人感觉压抑得紧,东方广场上,这种压抑感更强烈些。
在这里乘凉的人发现,广场上维护治安的警察比平时多了至少一倍。
“今天是啥情况?怎么感觉维护治安的人多了好些。”
“不知道啊,这里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里会不会出乱子?”
“应该不会吧,没见那些管治安的人手里只拿着棍子,都没有拿刀枪,应该不会有事。”
“但愿吧,今晚还是小心一些的好,真要出什么乱子,咱们别顾这摊子,赶紧跑保命要紧。”
“知道的,这破摊子扔了也没人会要,摊子和命哪个重要我还是知道的。”
厂场旁边一对卖甜食的夫妻,感觉到这广场的空气有些压抑的紧,看着那走来走去,手里拿着软棍子的治安小心嘀咕。
黄浦江边,沿江大路旁,一棵巨大无比的树,遮天蔽日的也不知道存活多少年了,这地方以前荒山野岭的也没人把他当个景。
自从这东方明珠广场建好,又打开路灯有了夜景以来,就吸引了很多有钱人前来观赏。
这棵巨大无比的树阴下,就变成了有钱人汇聚的地方。
因为这些人有钱,来的时候都前赴后拥的奴仆成群,一般的百姓也不敢招惹他们,总是躲得远远的。
时间长了。普通的百姓都不愿意往这大树下靠,这棵大树就成了有钱人的专属之地。有钱人都会到这个地方来占一块地盘,摆上茶具躺椅,在这里悄悄的聊天。
今日,这树阴又被十几个大腹便便,身着华丽老头占据了,老家伙们躺在椅上闭着目,养着神,身边一众仆从打着蒲扇,给这群老家伙扇扇着风。
这些老家伙都是江南各地的地主老财,士绅老爷们,他们都是听别人说上海东岸有奇景,这才不辞辛劳前来观赏。
人是走了一波又一波,来了一群又一群,只要天气好,这里就没断过人。
看着对面的五层高楼,那大块大块的琉璃窗映射着夕阳的余晖。
“徐老太爷,那满墙的琉璃窗你老眼热不。”来自苏州的贝老太爷摇晃着躺椅,询问躺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个老头子。
“眼热,怎么不眼热?可眼热又如何,看看罢了,你还敢动手抢不成?”
贝老太爷嘿嘿一笑:“大家琢磨琢磨也不是不行啊!”
徐老太爷冷笑一声:“就你老东西是个聪明人,别人都不聪明?有你这想法的人多的去了,大家都是想想而已,谁敢来真的?别以为对方是个小家族就好欺负。
你不看看我松江府的董家,潘家,文家,还有我徐家,都没人打这么多主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贝老太爷阴沉沉的笑道:“不就是仗着他是袁可立的弟子嘛,那又如何?当年他还是巡抚的时候又不是没有把他搞下台过。以前能,现在一样能。
再说那袁可立多大岁数了,还能在南京呆几年?又能保得了他几年,一个小屁孩而已,没有他老师护着,啥也不是。
等那袁可立不在了,只要大家用用心,随便加把劲,这里变成大家的,岂不是轻而易举。”
徐老太爷摇摇头:“老东西,你想简单了,他不但是袁可立的学生,还和那些勋贵子弟打得火热。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东番岛上那个女海盗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而已,又不是他的亲弟弟,老太爷看看这块地。现在价值何止百万,这路也修通了,房屋也建起来了,把作坊一片连着一片的也有了,可全都是财富。
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北方的小子到我们南方来抢钱。我们江南世家大族联合起来抢夺这块地,那女海盗还能为了一个救命的人起兵造反不成?”
徐老太爷苦笑:“老家伙你是想屁吃了,你以为这是一般的人家,想收拾就收拾了,这小子也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也不能挣下这么大的名头。”
别一老头插话:“徐老太爷怕是过度担心了,我看那小子也没有什么本事,他的那些传说估计都是袁尚书帮他炒作的。
这种手段咱们哪家干的少了?帮孩子扬名立万而已,为将来的前程打个基础,吹得过了一点,玄乎了一点无可厚非,这种事大家常干,没必要当真。”
“我看故弄玄虚倒是未必。再怎么说他那大明巡察使的牌子是真的,地方官员哪个敢不认?”又一老头道。
“哈哈哈,我说你们这些老家伙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他那牌子有用吗?是能调兵呢?还是能调粮啊?一个调不了兵马,也调不了钱粮的破牌子,谁拿它当真?
你们以为地方官员真的是认了那个牌子,大错特错。那些官员认的是袁可立,不是他那个小屁孩。
皇帝发那块牌子也是看的袁可立,不是那个小屁孩,没有袁可立在后面撑腰,他屁都不是。”
徐老太爷哈哈两声:“这点你们还真看岔了,以为他是沽名钓誉,全靠他老师给他长面子,其实不然,那小屁孩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至少我家那大学问家就看好他,可对他推崇有加,赞赏的很。
你们还是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想打他的主意,就得花上十二分的心思,把他当成最强劲的对手看待。一味的蛮干是不行的,要找准机会才行。
这机会可能转眼即到,也有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只能是看天意,看见没有……”
徐老太爷用嘴噜了噜大树底下的老家伙们:“这些都是在等机会的,之所以没动,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这片滩涂还在改造,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人力物力,世界上不止你一个聪明人,之所以没动,不过是因为这里的改造尚未完成,现在动手为时过早。
不用油就能亮的灯,不用马拉就会自己跑的车,但力大无穷的吊架,全部都是琉璃的房屋,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谁见了心里不痒痒。
大明卖给西夷人的货物全都在这里集散,一天的货物进出,都是无法估算的量。
大半个江南的财富都要在这里被他家赚一手。
这种日进斗金的地方,却只有他一家吃独食,这谁能忍得了?
袁可立在,大家可能还能等等,要是袁可三那老家伙告老还乡了,挡在这里的保护伞一收,你们看着吧,下死手的人肯定不少。
到那个时候,别说袁家,董家,就是皇帝想保,都保不住。”
大树底下的那群老家伙听了,全都异口同声:“徐老太爷可别乱说,我们只是在这里乘凉,看风景而已,可没有这么多的心思。我们可都是良民,遵纪守法的良民。”
徐老太爷哈哈大笑,随后便“呸”了一声:“我呸,一群不要脸的老家伙,敢想还不敢认的怂货,满肚子坏水还在这里装圣人,谁不知道谁呀?装什么装?”
还在台湾当监工,指导他们改造蒸汽机的程风不知道,江南这些大佬们对他的新家越来越感兴趣,已经在盘算着打他的主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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