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真.秘境（1/2）
九公主站在苍穹之冠的平台上，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很长的口哨。片刻后天边出现一个黑点，黑点迅速扩大，化为一头巨大的青丘神兽从云层中降落。它的翅膀收在身侧，尾鳍划过云层时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迹，落在九公主面前，低下头颅，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它叫什么。”苏言问。
“逐星。”九公主摸了摸逐星的头，“从小养大的。整个青丘只有它能跟我灵力同频。不管我在哪里，只要吹这个口哨，它就能找到我。”她翻身上了逐星的背，向苏言伸出手，“走。”
苏言握住她的手跳上去。逐星低吼一声踏云而起，穿过来时那片被炮火熏得发黑的天穹。苏言坐在逐星背上，忽然问了一句：“它能找到你，那别人能不能顺着它找到你。”
“能。”九公主的声音很平，“青丘神兽之间彼此感应，一旦离开七星礁的禁制范围，它的行踪就会被青丘本部追踪到。我就是想让青丘知道我出来了。如果有人追过来，说明我的玉不是自己碎的——是有人想引我出来。如果没人追，那就是我自己吓自己。”
她话音刚落，云层深处一道极淡的银光闪过。不是攻击，是追踪术的灵光。九公主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有人上钩了。跟了我们一路。不靠近，不攻击，只是跟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块碎玉，碎玉上的黑雾正在微微发光——不是月魂共鸣，是另一道追踪术在回应云层里那道银光，“这块玉在回应后面那个人。他们用同一套追踪术。青丘的术法。能教出这种追踪术的人不多。”
“你怀疑是谁。”苏言问。
“不是我怀疑。是我知道了。”她把碎玉揣进怀里，“等回去再算这笔账。现在先去找那个等我们的人。”
逐星在海面上盘旋了数圈，岛屿上空笼罩着浓重的海雾，雾里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在缓缓移动。不是山，不是建筑，是活的——鳞片和藤壶覆盖的触须正从海底攀上礁石，缓慢蠕动着朝岛心汇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鳞片混着冷掉肉汤的腥味，和上杉舰队上那些海座族人的味道一模一样，但更浓，更古老，像在这片海域已经泡了很多年。苏言皱眉，玉藻前跟那些东西做了交易，这片岛可能就是代价，是克苏鲁力量渗透进来的锚点。九公主将碎玉握在手中，说要快，这片岛在排斥他们。
逐星降落在岛心一处平整的礁石上。周围全是废墟残垣，石柱上刻满了已经模糊不清的青丘旧纹，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黏液，踩上去能感到脚底传来很轻微的脉搏跳动。空气中弥漫着低语，有些像是玉藻前的声音，有些是完全陌生的声音——一种更古老的语言，音节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九公主走到一块发光的石板前面停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块石板——形状和苏宁在密林里画的格子完全吻合。
“他画的是这里。”苏言蹲下来看着石板上的纹路，“这些纹路是什么意思。”
“在青丘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不是文字，是封印。有人在很久以前在这里封了什么东西——不是封住，是封存。像把一件东西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等别人来取。这个封印的钥匙是这块玉。那个人把钥匙藏在苏宁体内，就是为了让我们来这里。”
她将碎玉放在石板上，石板震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整块石板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同样的纹路，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像有脉搏在跳动，脚底的脉搏比地面上更强，整座废墟都在呼吸。九公主抬脚往下走，苏言握着天丛云跟在她身后。
阶梯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穹顶极高，几乎看不到顶。中央立着一块比人还高的石板，和入口那块形状相同，但更大更完整。石板上刻满了那种古老铭文，每一道都在发光，光芒顺着铭文流向石板顶端。石室四周的墙壁上有无数个小孔，孔里嵌着发光的晶石，晶石的光芒随着低语的节奏一明一暗。
低语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不是从墙壁外传来的，是从那些小孔里渗出来的。每一个孔都在说话——有些声音在哀求，有些在威胁，有些在哭，有些在笑。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合唱又像咒骂，像祈祷又像诅咒。苏言环顾四周，握紧了天丛云的剑柄，说这些孔是活的，它们在看我们。
九公主走近石板，抬头看石板上的文字。不是青丘的文字，不是中原的文字，但那些文字正在她眼中变形——笔划拆散重组，像有人伏在她耳边低语，把每一个字的意思都刻进她的意识里。她伸出手按在石板上。指尖触及石板的一刹那，那些低语同时停了。
然后她看到了玉藻前。她跪在礁石上，面前站着三个青丘同族，剑光刺穿灵核，身体坠入深海。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问她——你的族人背叛了你，你的神抛弃了你，你还要为他们守着这道门吗。然后另一个声音从云层中传来——你看到的东西，不该被任何人知道。一只手从极高的天穹之上伸下来，一掌击碎了刚聚拢的残魂，白色袖子上绣着蓬莱阁祖师的印记。玉藻前最后的意识在消散前，把自己最微弱的一枚灵魂碎片藏在一个刚死去的苏家庶子的尸体里，然后对那枚碎片说了一句话：在密林里画格子，画到有人认出来为止。那个庶子后来被人救了回来，但他的意识从此再也没有完全清醒过。他有一个名字，叫苏宁。
九公主猛地把手从石板上抽回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冷汗。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玉藻前是被同一个人——那个扮成蓬莱阁祖师的人——他打碎了玉藻前的魂。青丘只是听话的刀。他把她的魂切成碎片，藏在一个疯子的体内，就是为了今天引我们来这里。”
她话音刚落，石室四周的小孔同时亮起。不是发光的晶石，是眼球。每一颗晶石都是一只眼睛，正在从石壁里往外挤，眼球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黏膜，瞳孔是竖着的，和海里那些鳞片上的纤毛一模一样。整个石室忽然变暗了，不是光灭了，是某种更深更浓的黑暗从穹顶上压下来。那些眼睛同时转向九公主，瞳孔收缩，然后一个声音从所有小孔里同时发出，不是低语，是嘶吼——整座废墟都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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