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温泉热汤（1/2）

苏言醒来时，第一感觉是烫。水太热了，热得他以为自己还泡在老家浴缸里忘了关热水。可他刚想撑起身，手底下就一滑，整个人重新砸进池子里。水从鼻子、耳朵、嘴同时灌进去，呛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他挣扎着翻过身，手终于攀到池沿。等他爬出来半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浴缸。池子是石砌的，水面上浮着竹勺，四周全是木头和竹帘，空气里蒸着很重的硫磺味。他在一间温泉旅馆的私汤里。

他咳了几声，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嘴里又苦又甜，舌根上挂着一股极淡的杏仁味，怎么咽都咽不干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发黑。不是泡胀了，是紫黑，像从指甲缝里慢慢渗出来的毒。他心一沉，把另一只手也翻过来看，十根指尖全是暗的。再摸脸，皮肤松垮，颧骨高得硌手。他不用照水也知道，这不是他的身体。

“艹”

他慢慢转头。水面上浮着一个老人。白发，深眼窝，嘴唇发乌，脸上有一种长期泡在权力里才会养出来的冷。苏言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名字，像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字：水户门炎。

他穿成了木叶的顾问，火影忍者里那个总在开会、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头子。

“穿火影？有点意思！”

苏言没叫，也没跳。他只是极轻地骂了一句：“操。穿谁不好，穿个快入土的。”他撑着池沿坐起来，把湿透的浴衣往身上拽了拽，开始一件一件地清点。

没有查克拉。他内视丹田，里面空得像一口旱井。没有灵力。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原主的记忆。这具身体像一间刚死过人的旧宅，家具都在，灯全灭了。

他在池边坐下来，先检查自己的脚。脚踝浮肿，但没伤。小腿有几块旧疤，已经淡成浅白色。他卷起浴衣袖子看小臂，皮肤皱得像宣纸，血管又细又青。他试着攥拳，力气有，但不多。挥了两下，软绵绵的，像打棉花。

苏言闭了闭眼。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是冷静。越乱越容易死。他重生过太多次，早就学会了把恐惧先按进骨头里。

他重新睁眼，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汤池、竹帘、木盆、矮榻。榻上放着一套深灰色的常服，叠得很整齐。旁边的小木几上搁着一只茶壶、一个茶杯，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木匣。苏言先去看那壶茶。

他打开壶盖，凑近闻了闻。杏仁味。极淡，但很明确。他又拿起那个空茶杯，杯底有一层浅浅的渍，已经半干。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紫黑是从指甲里往外散的。苏言几乎可以确定，这具身体在死前喝过茶。茶里下了东西。不是烈性毒，是慢性的，或者需要高温和酒精一起催发。

他的目光又落到那个木匣上。木匣没有锁，边角被磨得发亮，显然常被人打开。苏言把它抱过来。里面是一本很薄的小册子，封皮用油布包着。他翻了几页，全是手写的疗养记录，字迹工整，但写着写着，偶尔会划掉几个字。苏言看不懂那些被划掉的词，但他注意到一个规律：每次出现“茶”这个字，原主都会在旁边点一个很小很小的点。

苏言合上册子。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冷，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恐惧。这具身体曾经在某个瞬间，知道茶有问题。可他还是喝了。不是想死，是有人在对面，让他不能不喝。

苏言正要把木匣放回去，手指碰到匣底，忽然摸到一条缝。他翻过来一看，木匣底部有夹层，很薄，薄得几乎看不出来。苏言咽了口唾沫，用指甲一点一点撬开。里面没有纸，只有一小片很薄的竹片，上面刻着两个字：别喝。

有人提醒过他。

苏言捏着那根竹片，脊背像被人浇了桶冰水。水户门炎不是被蒙在鼓里死的。他知道。至少最后那一刻，他知道了。他进了这间汤池，喝了那杯茶，但他还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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