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壳（1/2）

苏言是被一股尿意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下意识往厕所走。这房子不大，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电灯、水龙头、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个很小很旧的热水器。苏言站在马桶前放水，一边放一边想，自己上辈子住的地方也不过如此。火影世界虽然看起来像老式村落，可该有的现代设施一样不少。铁路，电视，无线电，医院，警察系统，样样俱全。水户门炎这宅子看着老派，内里早就翻新过了。

放完水，他顺手洗了把脸。水是温的，显然是热水器里存着的。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还是那张陌生的老脸。白头发，眼窝深，嘴唇发青，整个人像从案卷里爬出来的。

“呼……”他长出一口气，用毛巾使劲擦了把脸，“这老头，病恹恹的，住得倒不差。”

他回到客厅，打开灯。天还没亮透，屋子里一片冷白。他这身体穿着居家的条纹睡衣，脚上趿着拖鞋，倒像个体面的退休干部。他蹲下身，去壁橱里翻找。衣物不多，件件都熨过，颜色灰、蓝、黑，没有一件扎眼的。再翻几个抽屉，账本、收据、药品包装、水电缴费单，整整齐齐地码着。

苏言翻了几张缴费单，又看电表，又看水表。末了，他“啧”了一声：“这老家伙，水电用得比我还省。宅子里看着没人气，可样样都没断。你说他是死了吧，又好像随时会回来。”

他继续翻。在文件柜最里层，他翻出一个旧文件夹，里面夹着一份体检报告。报告上写着“查克拉低于可检出下限，建议停止任务活动”。苏言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文件夹放回去，又抽出另一份。这一份更旧，是木叶医院初代病案，上面写着“查克拉容量评估：上忍级”。上忍级。苏言眉毛一挑。一个上忍容量的身体，最后被抽成这个样子，连试纸都测不出来。

“这不是自然衰退。”他低声道，“有人把电闸拉了。”

他坐回沙发上，拧开电视。雪花闪了闪，没有信号。他看了两眼，又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他开始在屋里踱步，一边走一边摸。门锁，新的。窗框，密封极好。墙角有暗线。他蹲下来，摸到墙根处一个不起眼的插座，位置很怪，偏低。他顺着插座往下看，发现地板边角有道极细的缝。他拿小刀撬了撬，撬不动。不是卡死，是后面有东西。

苏言又去了书房。书不少，但分类很怪。表面一层是政策文件、历史书、旧报纸。再往里翻，有几本关于水质监测的工程手册，还有一套医用解剖图谱。他把那本水质手册抽出来，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地图，是木叶村地下管网的走向图，用红笔标了几个点，旁边写着“断”。苏言把这图铺在茶几上，和之前发现的那张电费单并排放好。他脑子开始转。

水电。体检。上忍。地下管网。断点。这不是一个退休老人该关注的东西。有人在这宅子里，以“养病”为名，做着一套极隐蔽的排查。而水户门炎，显然已经查到了某个节点。

他记得原主最后去的是温泉旅馆。温泉，水，地下，管网。那地方一定和这张图有关。苏言把这些东西重新收好，又去卧室翻。床头柜里，一个旧钱包，里面放着几张纸币、一张定期票、一把钥匙。钥匙很轻，上面贴着很小的一块白色胶布，写着“东区”。苏言用手指摩挲了下胶布，把它揣进口袋。

他在房间中央站定，慢慢转动脑筋。这具身体没记忆，可这栋房子是活的。它用每一笔水电费、每一张体检单、每一本不该出现的书告诉他：水户门炎没把自己当病人。他在查什么。他的死，不是意外。而那个杀他的人，也一定知道他在查。所以这宅子才这么干净。干净得不像住过人的地方，而像等一个来客。

苏言抬起头，看向窗外。木叶的天已经青白。有早起的飞鸟从电线杆上弹出去，晃得那排黑色的电线轻轻一颤。他眯了眯眼，忽然想起团藏那只眼睛，想起小春那杯茶，想起火影办公室里那碗热汤。

“外有高层，内有暗室。”他低声说，“这老家伙自己都没完全信过谁。”

他走到玄关，把鞋蹬上。今天的计划很简单。去一趟东区。用那把钥匙。他倒要看看，水户门炎到底给谁留了门。临出门前，他把电视重新打开，留着一片雪花闪。那样若有人进来，会以为这家的主人只是又忘了关电视。

苏言关上门，走上大街。天已经大亮，木叶的早班火车从远处鸣笛，悠长地划过晨风。他手插在兜里，捏着那把小钥匙，慢慢朝东区走去。风吹得他衣角一掀一掀。他忽然觉得，这身体里那个死掉的老头，也许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早就把路铺好了。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沿着那些断掉的水管，一块一块地，把谜拼起来。

木叶33年，水户门炎穿过晨雾，慢腾腾地往训练场走。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慢。背微驼，步子拖沓，像极了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老人。街上人不多，推着早点的摊贩刚支起炉子，几个下忍打着哈欠从宿舍方向出来。水户将手拢在袖中，眼角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很轻，像有只眼睛悬在很高的地方，借晨风擦过他的后颈。他压了压喉咙，低低咳了一声，继续走。

训练场在木叶东侧，靠近一处小山包。他还没走近，就听见“嘿、嘿”的发力声，一下接一下，闷得像在敲旧鼓。水户挑了挑眉，绕过一丛矮树，就看见一个绿油油的身影。

迈特·凯。

少年倒立在木桩上，只用两根手指撑地，身体一起一伏。动作极慢，额头绷得青筋都浮出来。汗顺着他倒翻的头发往下滴，地上已经湿了一小片。他嘴唇紧抿，眼睛死盯着地面，像要把自己按进土里。

水户没急着过去。他靠在一棵树上，抱着胳膊看。看了几秒，他嘴角忽然抽了一下。这姿势，这强度，放旧世界健身房，能直接送急救。可这孩子连抖都不抖，硬是用两根手指撑了几十下。水户甚至能看见他指节底下的查克拉在乱蹿，像堵在管子里冲不出去的水。

“这身体有点意思。”他低声道。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叮”地一声，像有颗小石子掉进井里。水户微微眯眼，意识往内一沉，就看见那棵枯树上方亮起一团极淡的光。系统像刚醒过来，连提示都模糊不清：

“检测到可观测目标……是否开启观察窗？”

水户心里一跳。观察窗？他来不及细想，直接在心里回了句：“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