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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修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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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室的门很沉,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极轻的一声呻吟。

水户门炎侧身挤进去,摸到墙上的拉绳,扯了一下。头顶吊着一盏没有灯罩的裸灯泡,昏黄的光落下来,照亮了整面墙的木架。架子从地面一直垒到天花板,上面码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容器——樟木箱、铁皮罐、油纸包、封蜡的陶瓮。有几罐看上去很久没动过了,表面落了一层薄灰。

“这就是存货了。”

水户没有急着打开任何一罐,而是先在架前来回走了两趟,像在巡视一块很久没来过的库房。走完第二遍,他停在最左侧的木架前,伸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罐。罐子很沉,盖子旋得很紧。他用膝盖夹住罐身,双手用力拧开,一股甘中带辛的气息从罐口涌出来。是黄芪。切片很薄,颜色均匀,炮制得极讲究。

他把盖子搁在一边,又拿起旁边一个油纸包。撕开封口,里面是一截硬邦邦的深褐色块状物,表面粗糙,断面有细密的纹路。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浓烈的土腥气冲进鼻腔,但腥味底下有一层极淡的甘甜。是老山参。年头不短,至少二十年。

他把参块放回原处,继续往下翻。第三层架子中间,摆着一个封着红蜡的小陶瓮,蜡面上压着一枚印章,字迹已经模糊了。他撬开蜡封,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层暗红色的粉末,细得像面粉。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搓了搓,闻了闻,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藏红花。而且是上品。火影世界的用法是止血——伤口撒上藏红花粉能加速凝痂。但他脑子里翻出来的那个方子不是这样用的。旭东道人那篇随手札记里写着:藏红花配当归,引动气血表层循环;配赤芍,解开皮下淤滞。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能让枯槁的皮肤重新生出光泽。简单说——就是美容养颜,让老皮回春。

他又翻了几包,找到了当归、赤芍、天麻、老姜、艾草。还从架子最底层翻出一只封着黄蜡的小瓷瓶,打开一闻,硫磺味冲得他直皱眉。旭东道人那方子里有一味引子就是它——加硫磺是为了让药力“走”得快,不至于淤在皮肤表面就散了。量要极少,指甲盖大的一撮就够了,多了会烧皮肤。

他把这几样东西依次摆在地上,蹲在旁边看了很久。火影世界的药材,用法和东方世界完全不同——它们被用来止血、消炎、加速恢复查克拉,却没有人用来“养路”。眼前这些药材在他手里,每一味都能发挥比火影世界里更大的作用。

确认了配伍之后,他用小铜称一一称重,然后搬到厨房,用石臼慢慢捣碎。老姜切片,艾草焙干,黄芪和当归碾成粗粉。药香混在一起,先是辛,然后凉,最后回甘。他站在厨房里,看着碗里那层暗褐色的粉末,轻声道:“就是这个了。”

调完药,他没有直接去浴室。而是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闭上眼。

识海里,观察窗泛着一层极淡的蓝白色光芒。凯前四门的数据悬浮在面前,像一张被拆解开的立体地图——每一根线条都代表一条查克拉流过的路径,有粗有细,有明有暗。他坐定之后,让呼吸慢下来,然后开始一帧一帧地过。

第一门,尾椎处。查克拉从丹田下方启动,向尾椎方向汇聚。启动之前,凯的身体先做了一个极短的停顿——不是静止,是收,像弓弦被拉满前的那个瞬间,然后炸开。他放大那一段波形,盯着看了很久。这一收一放之间的间隔极短,短到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但在数据里清晰可见。

“先收,再放。”他低声道。

第二门,腰眼处。查克拉在这里改变了方向——从垂直向上变成了斜向两侧。那种转折的力度很猛,像水在管道里急转弯时撞在管壁上的反冲。他在那段数据里看到了一圈细密的波纹,说明查克拉在转弯时有损耗,而且不小。他截取那一段,又看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太硬了。如果在这里加一段缓冲的路径,让流速先慢下来再转弯,应该能省不少力气。”

第三门,后心。这一段的数据最复杂。查克拉在到达胸腔后方的某个位置时,先是聚集成了一个向内的旋涡,然后猛地向外炸开。心脏周围的查克拉被卷进去,再被甩出来。那一瞬间的数据波动剧烈得像风暴中心的气压骤降。他在那段波形里看到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不是主脉,是附着在主脉旁边的一条侧路,只亮了不到半秒就灭了。

他把那一段放大、再放大,直到那根细线清晰可见。它从主脉分出去,绕过后心那层淤塞,从另一侧重新汇入主脉。凯的身体没有走通这条路——那根线只亮了一下就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他不认识这条路,不代表这条路不存在。

“如果用水灵走这里呢?”他低声说,“水灵比查克拉细,比查克拉柔,应该能走通那些查克拉过不去的地方。”

第四门的数据他只看了一个开头就停住了。凯只开了四门就停了,数据显示第四门的启动波形和前三门完全不同——更陡,更急,像断崖一样的上升曲线。他看了几眼,把整个数据包存档,暂时放下了。

他睁开眼,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浴缸已经刷干净了,水龙头开着,热水正在哗哗地往池子里流。他站了一会儿,等水位漫到三分之二处才关上龙头。然后他把调好的药粉倒进去,又加了几粒粗盐——盐能让药气渗透得更深,这是武夫的老经验。

药粉入水的一瞬间,原本清澈的热水变成了深褐色,像一池浓茶。药气从水面蒸起来,带着辛、凉、甘三种气味交替滚动。他站在浴缸边沿,脱了外衣,然后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坐下去。他先伸出一只手,探入水中。水温偏高,但不算烫。药粉化在水里之后水面变得略稠,像有一层薄薄的膜覆在皮肤上。

他等了十几息,让手适应了水温,然后缓缓坐了下去。水位没过脚踝、膝盖、小腹、胸口,最后停在他锁骨下方。整具身体被深褐色的药汤完全包裹住,药气从每一个毛孔往里渗。他没有急着运转无中生水大道,而是先做一件事:让身体认水。认温度,认药气,认水波贴住皮肤时那种极细微的压力变化。

皮肤是最先有反应的。脚底开始发痒,痒得让人忍不住想蜷起脚趾,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脚底最老旧的角质层撬开。膝盖周围有一团若隐若现的热流在慢慢转圈,像有手指在轻轻揉按。后腰——那颗被堵死的“门”的位置——发出一种极轻微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轻叩门。

他闭上眼,让这些感觉自己走完。几息之后,痒感退去了,膝周的温热却越来越清晰。他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始运转无中生水大道。

丹田深处,那口浅井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一缕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探出井口。水灵出现了。它有手指粗细,像融化的水银被拉成一根细长的丝,通体银白透亮,表面泛着一层不刺眼的柔光,像阴天里被云层滤过之后落在水面上的一道薄光。这和查克拉完全不同——查克拉是明蓝色的,带着灼热和流动感,像一条正在燃烧的河;水灵是银白色的,更安静,更凉,更细密,像月光凝固成了液体。

水灵贴着尾椎向上游,沿着脊柱底部的第一道关节慢慢推进。所过之处,那些干枯的经脉壁像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色——凉而滑,不再干涩。水灵比查克拉慢,但比查克拉更稳,它不像火,更像水银,沉重而温顺地向前流动。

第一处关口在尾椎。水灵触到那层淤塞时,他感觉后腰像被人用手掌按住了,不重,但很稳。药气从皮肤表面往内压,水灵从内部往前推,两股力量隔着那层淤塞互相抵住。他没有硬推,按武夫的老经验,冲关口之前要让药力先泡一会儿,把干裂的经脉壁泡软了再动。

等了大约十几息。药气终于渗透了那层硬壳,尾椎处像有一层薄冰被捂化了。水灵向前滑过,发出极轻的“啵”一声——像一粒很小的气泡从水底升上来,破了。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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