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势成倾国(1/2)
其实单论相山一战的损失,此战汉军并不算难看,甚至称不上战败。
因为石聪瞻前顾后不敢死战,汉军前锋与石聪的作战还稍占上风,而段文鸯主动撤出之后,石聪没料到汉军中军未乱,因此退兵不及,被吕婆罗等人趁势发起反攻,一路追斩二十余里,擒斩数百人。相比之下,段文鸯在汉军中军杀了几个来回,看似风光无比,场面惊人,也就杀伤了三百余人,身边的精锐亲随同样折损了三十余骑。
只是段文鸯的冲阵给与了汉军迎头痛击,极大地打击了将士们的士气。参与过此战的人回想起段文鸯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身姿,难免会产生一种直面魔鬼般的恐惧,许多将士都露出明显的气馁与疲态,无法想象下一次再与段文鸯战场交手时的场景。当然,少部分青年则被激发了雄心与斗志。
温峤尤其感到耻辱,他对周围的人:“我自幼向来欣赏贾诩、荀攸之类的谋士,自以为天下风流,无过于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今日受此奇耻大辱,方知智谋也有穷尽之时,文武兼修不可偏废,自今日始,我当效仿姑父,闻鸡起舞,绝不松懈!”
周勰捂著伤口连声赞同,他在从睢阳出发前对温峤还是非常敌视,但接连经历过两战后,对温峤大为改观,道:“好啊!太真,将来国家恢复幽燕,我们一齐到边境戍边,把这些鲜卑奴全都赶到塞外!”
慕容翰闻言,在一旁颇有些尴尬,好在刘义身为关西老将,有和胡人交流的经验,他注意到这一点,笑著用戏言为慕容翰解围道:“你们大可以这么想,若无元邕在,怕不是二十年后才能得偿所愿。”
杜弘在这一战中没有表现,又折损了几位部曲,心情并不好,此时在一旁听了他们的谈话,心中则稍觉欣慰,他也对众人笑道:“你们这些儿啊!不要太狂妄了,雪耻也有先来后到啊!让我们先打赢睢阳这一仗吧。”
不过接下来的行程,汉军一路顺风,再没有遇到阻碍。打完这一仗,其实就已经是启明十二年的正月了,来已经到了新年的春天,不过沿路的冰雪依旧大量堆积,消融的雪气让空气也仍然寒冷,树木也仍然萧瑟,但沿路的河流开始化冻了,人们能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清脆且悦耳。
他们回到睢阳南部三十里的阳梁乡时,已经是正月中旬。在他们抵达之前,天子派出的大使侍中范贲先期进行慰问,范贲向杜弘温峤等人宣读天子诏书,内容主要是嘉奖,然后让他们先期在睢南稍稍整顿,然后以一个较好的精神面貌再回归大营。
随后范贲同将校们闲聊叙话,范贲年纪虽大,如今已经快七十岁了,不知道是否是养生有术的缘故,陶侃等人都因风寒而病倒过,但他的精神却罕见地很好。温峤本来想因相山之战的战败而请罪,却被范贲阻止了,他摇头道:
“你以为陛下为什么要诸位在此休整?陛下认为相山不算什么,诸位能从彭城安然而归,就已经是大功一件,完成了任务,还有什么要指责的呢?你们现在要做的是重振士气,东贼中只有一个段文鸯,等到数十万大军会战一处,他又能做些什么?”
这倒是正论,匹夫之勇也有极限,文鸯在淮南二乱时一举成名,以冲破千军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勇士,直接吓死了晋景帝司马师,即使如此,文鸯也无法改变悬殊的两军态势,最后败走东吴。而今真正决定天下归属的,还是接下来的睢阳战事。
杜弘便接著问起如今睢阳的情况,范贲:“石勒现在屯军于孟渚泽已经有一月了,除去一开始派人去北面追踪温府君以外,根本没什么其余动作,石虎那边也在彭城休整,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战事。”
杜弘闻言,低头捋著自己的络腮胡须,嗬嗬笑道:“我明白了,看来石勒还是抱有几分侥幸,而是寄希望于西虏能在洛阳取胜吧。”
“是啊,陛下也是如此。”范贲回忆道:“现在石勒被架住了,我军在濮阳退得太快,他没有准备,导致追得慢了,若是当时进行一次会战,陛下也没把握取胜。但他没有抓住机会,现在再打,要攻营拔寨,他压力太大,若不是被逼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是绝不想与陛下大举决战。”
“那洛阳那边的战事如何了呢?”
到这个话题,范贲的神情终于肃穆起来,他沉声道:“这都是最新的军情,按理来,我不该和诸位言语,但诸位跟随陛下时间也都不短了,知道事情的轻重,我也就破个例,诸位切记保密。”
见范贲言语如此庄重,众人虽不知道具体的情形,但也能从态度中猜得七七八八,吕婆罗声问道:“莫非情形不容乐观?”
“一言难尽……”范贲叹道,他稍稍整理心绪后,对众人道:“洛阳的情形实不能用乐观或者悲观来形容。”
“为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