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心学之人（2/2）

“知行合一，革故鼎新。”

张经纬却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看着老者，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赞叹，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革了百姓的命，鼎了你们的新。这算盘打得响。”他摇了摇头，“我本以为我的商业思维已经够先进的了，你们真是让我另眼相看。”

老者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看着张经纬，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带着他们活下去，有错吗？”

张经纬的笑容淡了。他看着老者，目光毒辣的说：“那你带出来多少人？还剩多少人？”

老者不语。那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张经纬没有追问。他换了个话题，声音依旧平静：“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你们应该带了几万人分拨南下。登州、莱州是不是已经有你们造的船上岸了？地支连关，是不是也有你们的人？”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看着张经纬，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惊讶，也有一种被看穿后的释然。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赏：“还好你不是天朝的恶犬。”

张经纬歪着头，嘴角微微翘起：“你为何会如此笃定？”

老者的目光变得悠远，像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学院内听闻张县男绝非凡人。今日得以证实，真是有幸。”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不像恭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经纬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死到临头还谈笑风生。”

老者却没有笑。他看着张经纬，目光里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老朽既然死到临头，为何不让你集团大掌柜进帐一叙。”

张经纬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被阳光刺到的猫。他看着老者，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也多了几分玩味。

“要我说，你们个个都是人精，能猜心。”他摇了摇头，“怪不得朝廷要把你们挫骨扬灰。”

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也带着几分危险：“要是北工集团知道你斥资千万修京直路，只是为了见你的太后女友——”他顿了顿，看着张经纬那张瞬间僵硬的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猜猜看，他们会不会把你挫骨扬灰？”

张经纬笑了。那笑容不是苦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心底的笑。他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叹：“漂亮。连这个都知道。”

老者看着他那副模样，目光里的敌意又淡了几分。他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歉疚，也带着几分威胁：“如果学院知道我死在你的手上，这件事将会被昭告天下。皇甫夫人，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和气些。”张经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他们可以有个双赢的局面。”

老者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那光不是希望，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