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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八、困隅生恋(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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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所以说,所谓相术,不能只看皮囊,要结合着人的‘气’来看,更要听他说话。我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立德守心。如果一个人有心修德,抱着积善的初心,那他的命运就不会太差。呵呵,不说了,再说底牌都要被你学去了。”

我没想到她竟然跟我交了底,而且这番主张确实与我的认知不谋而合。我索性厚着脸皮,继续央求道:“老姐,你再给我好好相相面呗。”

她闻言,毫不客气地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小瘪犊子,又想考你老姐是不是?你呀,是公德无亏,私德有愧。这‘愧’在哪儿,还用我跟你挑明吗?”她眼睛一瞪,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我自知理亏,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话。

“不过,你这个人骨子里还留着一分善心,这点最难得。所以你的面都不用再相了,就凭这一点,你这辈子就差不了。”她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话锋一转,“不过呀,从今往后,你这私德想再有愧,也难喽。”

我一头雾水,连忙追问:“老姐,这话从何说起?”

她抬手指了指窗外,意味深长地说:“晓梅这姑娘,你看她生得文文静静,骨子里却是个有大主意的人。你要是真娶了她,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再在外面拈花惹草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她就是那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厉害角色。将来这个家,当家做主的就是她,你呀,很多事怕是都得对她言听计从。”

话题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我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嘀咕:这秦桂英该不会是提前被晓梅买通了吧?非得这么卖力地替她说好话。

尽管心有不甘,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在庙会上遇到的那个女人,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不堪吗?”

秦桂英收起了笑容,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悲悯与慈悲:“贪心不足蛇吞象啊。那个女人生得一副好皮囊,你放不下她,老姐能理解。别说是你们男人,就连我这个女人,看着那张脸也觉得赏心悦目。可惜,她错就错在企图心上。有些人把吃过的苦当成磨砺,而她,却把受过的苦当成了资本。她觉得全天下人都亏欠她,非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死死攥在手里。说白了,这种人骨子里极度缺乏安全感。就凭这一点,她就绝非你的良偶。跟她在一起,只会让你陷入无尽的苦恼,甚至招来无妄之灾。”

说到这,她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我的脸,一针见血地问:“你脸上这道疤,和她脱不了干系吧?”

我顿时被噎得一时气结,胸口发闷,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好。

她见我神色微动,知道这番话已经触动了我的心弦,便乘胜追击:“大丈夫不立危墙之下。人生短短几十年,我见过太多自讨苦吃的人,你又何必非要往火坑里跳?就算你放下所有,非她不娶,我也敢断言,她最终也不会嫁给你。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会觉得你的为人处世可笑至极,而你,也永远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凑成一对怨偶罢了。既然如此,何必当初?更何况,她当不好一个后妈。你们若是强行结合,不仅坑了你自己,还要祸害下一代。”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窗外,语气变得悠远而笃定:“有些人,耍的只是小聪明,说的就是她这种人;而有些人,守的是大智慧,说的就是晓梅姑娘这种人。孰轻孰重,你自己选吧。”

这一席话,字字珠玑,将一切都说得通透无比,也真真切切地砸进了我的心里。我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姐,我明白了。多谢你今天的点拨。”

她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老弟呀,人世间的许多事,就怕你细细琢磨。你想想看,你今天恰好带着晓梅姑娘来寺里,而我偏偏昨天才回来,你觉得,这个机缘是为什么?”

我被问得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

她微微一笑,轻声说:“因为你的亡妻在天之灵,也认为晓梅姑娘是她孩子最好的后妈,所以才会冥冥之中,替你们制造了这个机缘。”

我愕然。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在灵骨堂里,那根忽然熄灭的蜡烛。那一刻,我心中的防线彻底瓦解,对她的话再也生不出半点怀疑。

秦桂英见我已然醒悟,便顺势将话题一转:“你准备什么时候将亡妻下葬?”

我用征询的眼神看着她,恭敬地说:“全凭老姐您作主。”

她微微抬手,掐指一算,随后说道:“我看不如就在她一周年的那天下葬吧。日子不错,对你和孩子都没有刑冲克害,你觉得如何?”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应允:“好,就选那一天。不过老姐,您看我是否还需要另请一位风水先生,先去堪舆一下墓地?”

她摇了摇头,笃定地说:“大可不必。人的墓穴和后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怎么埋,照应的就是后人的福分。俗话说得好,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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