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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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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光柱在海冰上静静消融了整整三天。

它并非一刻不停消散,而是随极昼天光起落变化:太阳升到天顶时,消融得最快;沉到天际最低处时,便缓缓放缓。

光柱从一米粗缩到半米,再收至十厘米,最后凝成拳头大的一团紫光,悬浮在海冰上方一尺高处,缓缓旋转,像一颗行将燃尽、被遗落在世间的紫色孤星。

傅砚辞坐在海冰上,后背轻轻靠着那团微光。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曾经刺眼的紫纹已然褪去光亮,只剩浅浅纹路,像一道道褪色的旧伤疤。他左手紧紧握着沈知意的手,掌心传来她温热的温度。

沈知意倚在他肩头,黑眸静静望着无垠海面。这几日里,海上浮冰渐渐少了,不是被日光融化,而是被海流缓缓卷向北方,漂向无人知晓的远方。或许终会抵达有人烟的海岸,被孩童拾起,在暖阳里静静化去。

“船什么时候才会来?”她轻声问。

傅砚辞望向正北的海平线,天地间依旧只剩茫茫海水与朦胧天际,空无一物。

“说不准。或许今天,或许明天,也或许,永远不会来。”

沈知意把他的手握得更紧:“那我们就一直等。等到船来,等到紫光熄灭,等到脚下海冰慢慢消融。”

脚下的海冰也在悄然变化。

不是表层融化,而是海底暗流从底部一点点侵蚀冰层。厚度从数米慢慢降到一米,再浅至半米。能清晰感觉到冰层缓慢起伏,不是孤冰那般剧烈摇晃,而是像大地呼吸般,沉稳又绵长。

待到第三天极昼的“傍晚”时分,悬浮的光团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濒死的回光返照,更像是在耗尽最后一丝灵力,与这片海、这片冰郑重告别。紫色光芒轰然向外炸开,化作一圈环形光波缓缓扩散。光波所过之处,海冰悄无声息消融,海面水汽袅袅蒸腾,空气里漫开一股清冽陌生的气息,像雨后臭氧般干净又疏离。

傅砚辞缓缓伸出右手,探进那片光晕里。

流光在指缝间温柔游走,暖而不烫,像浸在晒过太阳的温水里。待他收回手,光团肉眼可见地缩小:拳头变作鸡蛋,鸡蛋缩成指甲盖大小。最后一点细碎紫光在他掌心闪了闪,彻底熄灭。

“它灭了。”沈知意低声道。

傅砚辞慢慢握紧右手,掌心空空荡荡,没有光,没有暖意,也没有往日的震颤。唯有那枚融进光团的晶体碎片,在光芒散尽时化作紫水,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冰面上凝成一粒粒圆润的紫色冰珠。

他摊开手掌,冰珠在掌心轻轻滚动。

“它还在。化作了紫冰,不会再融化,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沈知意指尖轻轻触碰冰珠,冰粒微凉,还透着一丝极淡的光晕。

“还在发光,很弱,却没有彻底消失。”

傅砚辞把几粒紫冰珠揣进贴身口袋,贴着心口安放。安安静静,沉沉凉凉,像几粒被珍藏起来的碎水晶。

就在这时,北方海平线上,浮起一道细细的黑线。

不是海天交界的轮廓,是船的桅杆。桅杆缓缓从海面升起,紧接着露出船身、船头。船身不大,通体泛着旧黑,在灰白天光里像一片随风飘落的枯叶,正从北向南方缓缓驶来。

沈知意猛地站起身,眼底漾起微光:“船来了!”

傅砚辞也起身,静静望着那艘船。

船只越靠越近,渐渐看清模样:锈迹斑斑的铁壳船,船头印着编号,船尾飘着旗帜。不是南极属地的船只,是远道而来的智利科考巡逻船。

大船在距离海冰百余米处缓缓停稳。船头放下一艘小艇,艇身划破海面,留下一道白色水痕。

小艇上坐着一个人,一身灰色防寒服,帽子、手套皆是素灰,神情沉静。小艇靠上海冰边沿,那人纵身跃到冰面,目光落在傅砚辞和沈知意身上,打量着两人破旧沾满冰屑的衣裳、冻伤的眉眼,又望向身后空无一物的茫茫海冰。

“你们是中国人?”他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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