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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于铄王师,遵养时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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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就是关于新帝的事情了,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年号,两制官员商议后,经过多轮筛选,最终给出了五个备选方案。

——大成、美成、丰亨、纯熙、景熙。

而两府相公们,则是对其进行最终的挑选。

首先就是“大成”,因字形似“一人负戈”,被认为寓意不祥而否决,随后则是“美成”,原理差不多,被拆解为“羊犬负戈”,而“丰亨”的“亨”被认为“为子不成”或“无子”,也被排除了。

最后剩下的是“纯熙”和“景熙”。

富弼比较钟意前者,因为出自《诗经&183;周颂&183;闵予小子之什&183;酌》的“于铄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很有典故。

而韩琦认为,就《酌》诗的内容而言,这首诗是歌颂周武王伐纣武功的乐章,有北伐意味,恐刺激辽国,故而被否。

最终只剩下一个四平八稳的“景熙”了。

正所谓“景行光明,熙和兴盛”,其寓意君主如日之升,以光明宏大的德行引领国家走向繁荣,使得国家在仁德之治下,呈现出太平景象。

这个年号寓意不错,也实在是怎么挑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故而最终被选中。

这也就意味着,明年改元,就是景熙元年了。

而针对很多大臣非常关心的“进奉表”问题,富弼则是亲自定了调,进行了制度革新。

什么是“进奉表”呢?

就是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军等,各派亲属进奉贺登基表到京师,朝廷不问官职高低、亲属远近,一律推恩授官,甚至包括班行幕职、权知州军,有的所派之人根本不是亲属,也授给斋郎及差使、殿侍。

这个制度听起来就很离谱是吧?

但如果追溯到源头,那就能理解了,因为这其实是中晚唐时期,唐朝皇帝对藩镇的姑息之举,是用来安抚地方藩镇势力的利益让渡。

而大宋立国之初,因为地方上也有不少节度使,就这么沿袭了下来,后来太宗继位时有“烛影斧声”之事,其实地方是有些猜度的,所以仍旧需要出让利益安抚地方,就也没改,真宗继位则是因循旧例,仁宗继位时年纪太小,章献太后也未能革除纠正,就这么一以贯之了下来。

富弼再次成为首相,如今又是幼主临朝、太后垂帘,国朝重担几乎系于他一身,他也重新表现出了庆历新政时的锐意进取态度,是想要在新朝有所作为,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

因此,他就先捡“进奉表”之事开刀了。

富弼亲自写了奏疏给苗太后,并且还将奏疏内容有意透露了出来。

富弼的奏疏,意思就是说,国家的爵禄,本该留给天下贤才及有功有劳之人,如今让这些人无故得官,实在太过泛滥,况且近年官吏冗多,十倍于国初之时,朝廷深知其弊,所以数年前另定条例,削减各类奏补恩荫的数额。

而若进表之人都得官,则又凭空增加数百入仕之人,此前所有减省之举都成虚设,如今纵然不能全罢这类恩赏,那些进表者若是五服以内的亲属,可斟酌等级授一小官,若是无服属的非亲属,则量情赏赐金帛遣回,这样或许可以稍稍补救冗官之弊。

要陆北顾说,富弼还是太保守了,应该彻底取消才是。

不过富弼接下来的动作,还是让有志于新政变法的士大夫,相当欢欣鼓舞。

政事堂在富弼的主持下,通过了一条针对中书门下本身的政令。

旧制,堂后官升至员外郎,依旧供职,而景祐初年规定,升至员外郎便放外任,但因为堂后官未至提点则均不愿外放,便以所当转之官为子孙求恩泽,至今沿以为例。

富弼下令,如今拟令升至员外郎的,依旧供职,更不许求恩泽,而提点则按例虽依次递补,也应择才选任,今后如任内职事勤勉,年满之日即依旧供职,推恩任用,如废弛不称职,则不等年满,只给堂除知州。

所谓“堂后官”,就是中书门下里的“中书五房”,即孔目房、吏房、户房、兵礼房、刑房的首席吏职,国初多由吏员担任,后为提升素质,改由吏部选任进士乃至京朝官担任,但士大夫多以此为耻,故而政策效果有限,绝大多数“堂后官”还是吏员在担任。

而这些“堂后官”跟其他衙门乃至地方的吏员是皆然不同的,甚至在朝廷规定的级别里,也是官员,而非吏员。

至于“提点”的全称则是“提点五房公事”,这个差遣跟“堂后官”不同,从国初开始就由官员而非吏员担任,后来虽然允许成为“堂后官”晋升成为“提点”,但实际上竞争非常激烈,不仅是“堂后官”之间有竞争,其他官员也盯着这里,故此很少有“堂后官”能晋升成为“提点”。

在这种情况下,绝大部分“堂后官”都会放弃外放升迁,留在京城为子孙谋福利,而这会导致这些高级吏员的子孙承袭他们的职位,形成盘根错节的吏员利益网,对于中书门下的官员施政是不利的。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本来就是弊政,而相较于官员,哪怕这些人是高级吏员,或者说其实是已经被视为官员的吏员,但终究也是好拿捏的。

因此,富弼选择了从这里开刀,并为接下来的景熙新政做准备。

十一月,他又下令审官院,称“凡京朝官有亲族妨碍应合回避者,如到任未满一年,即予对调;本县官相妨碍的,对调到本州另一县;本州官相妨碍的,对调到邻近路分。已满一年以上的,除祖孙及期服以上亲族照此对调外,其他亲戚则等任满成资后罢免。”

在嘉祐十年的腊月,大宋也完成了新一轮的户口和两税统计。

全国共有户一千二百九十万四千七百八十三,丁二千九百七万七千二百七十三人,夏秋两税共收二千三十九万六千九百九十三石,因为灾害免收一百六十五万五千五百四十六石,判大辟死刑的共一千七百三十六人。

这里要说的是,大宋的“户”指的是纳税和服役的基本家庭单位,一个“户”内可能包含多个“丁”和其他不列入统计的女性与儿童,“丁”则是特指承担赋税和徭役的成年男性,大宋的统计口径是二十岁至六十岁的男子为“丁”。

因此,按照比例进行估算,目前大宋的总人口应该有九千多万,如果算上隐户,则在一亿左右。

转过年,景熙元年春,葬仁宗于永昭陵,虞主从山陵迎回,苗太后在琼林苑迎祭,参考章献明肃皇太后旧制,其乘大安舆辇,即形状如肩舆而略大,但无扇?,不鸣鞭,且侍卫数量减半,宫人不准呼“万岁”。

虞祭则由首相富弼代替幼主主持,将仁宗神主祔祭于太庙,乐舞名为大仁之舞,以曹玮、王曾、范仲淹三人配享庙庭。

至此,仁宗时代彻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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