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问道，破局之法（2/2）
清虚静静听着，那人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剑，试图剖开他坚固的道心，将其中潜藏的犹疑彷徨以及对力量的忌惮暴露出来。
周围的风似乎更冷了，带着虞渊深处那令人窒息的寒意，仿佛要将他同化。
然而，在对方歇斯底里的咆哮中，清虚的眼神却渐渐沉淀下来，那深邃的眼眸里，一点微弱却坚韧的清光悄然亮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此处的喧嚣。
“你错了。”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问剑骊山，是为破局；蜃楼制衡，是为护道；今日斩魔，是为护生。此战非为征服，而为止无谓之杀伐，破困局之枷锁。”
“至于天下之乱……大道如渊，非一人之力可填。我非神祇，岂能替众生抉择命运？”
“我所行，是为在洪流中树一砥柱，予挣扎者一线生机，予迷途者一点星火。如韩信，如田言，如蜀山……我予其势，而非代其行。此非无为，乃无为而无不为。”
说到这里，清虚忽然一叹，只是声音却越发的坚定。
“你说我惧力量之责？”
“不，我惧的是力量蒙蔽本心，如这虞渊戾气，吞噬一切，终成魔物。”
“真正的力量，在于驾驭，而非放纵。真正的止战，在于消弭战心，化解仇怨，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杀戮，永远只是最末的手段，而非目的。”
问道，求道，证道。
这是一个过程，有很多人躲不开问心之局，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求为何物？
就如同一场战斗，若只是为了求得胜利，那或许便是不曾得见自己的大道。
其实清虚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脚下这片大地是幻境，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因为虞渊戾气引动的心魔。
或许每一任修习巫术的蜀山长老到最后都会经历这样的问心劫。
只要道理是对的，那就会越辩越明，正如同他在求的道，是本心所见，从未动摇。
“我承认你，承认这力量带来的诱惑与恐惧。但正因承认，方能降伏。我心如镜，映照万物，却不为万物所染。”
“这戾气，这虞渊之劫，亦是我证道之途。破局之法，不在外求，而在……降伏其心。”
那人亦是长叹。
“不愧是我！！”
“不过，心魔虽解，但戾气......”
说到这里，对方眼角忽然多了一抹无比玩味的笑意，清虚见到对方的表情，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等他再度回过神来，便看到虞渊之地又多了两个姑娘——焰灵姬和白瑶。
还不等他说话，只觉得有一股凶戾之气直冲大脑。
正如之前的对话，心魔虽除，但戾气冲刷后激起身体本能的欲望却好似无法扑灭的火熊熊燃烧起来。
清虚脸色一变，再度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一次，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
与此同时，一道天籁传音在晓梦、焰灵姬、妃烟、白瑶几个姑娘心底响起。
“你们......快走！！”
听到此话，晓梦几人心头莫名一紧，眼下清虚的情况绝对有问题，她们自不可能视若无睹。
“师兄？？”
晓梦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他的状态不对！！”
白瑶眼角直跳，下意识拦住了想去继续靠近的晓梦。
“走！！”
清虚此刻根本不敢睁开眼睛，从嗓子眼又挤出了一个字。
就在这时，妃烟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后她单手撑地，然后站了起来。
“戾气会引动心魔，不过现在看起来，心魔那一关应该是渡过去了，眼下应该是戾气引动身体的本能欲望。”
说着说着，妃烟的呼吸不觉粗重了几分，尽管戾气有九成九被清虚吸收，但剩下的那些也足够让她这个出身阴阳家的东君喝一壶。
心魔被她压制下去，戾气同样勾起了她心底的欲火。
“你的意思是戾气反噬？”
白瑶若有所思，在此道之上，她见过情况要比其他几人深刻。
“怎么讲？？”
焰灵姬双手攥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白瑶有所猜测，便出声问道。
“戾气存于天地之间，不光是在此处有，其他的地方也有，最常见的地方便是战场！！”
想起道家天宗北冥子的安排，她忽然明白了对方让焰灵姬带自己来的目的了。
沉默片刻，她继续说道：“最简单的说明，便是战场上最惨烈的厮杀之后，活下来的士兵，往往会被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发泄欲望支配。”
“那是极致的紧张、恐惧、杀戮之后，身体和灵魂寻求释放的本能！是紧绷的弦骤然松弛时必然的反弹！”
“虞渊戾气，本质就是最狂暴、最混乱的负面能量聚合，它侵蚀心智，首先放大的就是这种最原始、最暴烈的本能！”
说到此处，白瑶双拳紧紧攥起，目光多了几分坚定。
“这个家伙现在就是如此！之前他强行吸纳了整个虞渊的戾气本源，如同经历了一场旷古绝今的内部战争。”
“此刻，他体内力量狂暴冲突，心神恐怕即将被戾气淹没，届时理智荡然无存，只剩下这股需要倾泻而出的毁灭冲动！若不能及时疏导，他很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疏导？”
“如何疏导？”
焰灵姬急声问道，指尖火焰明灭不定，显示出她内心的焦灼。
白瑶的目光再次投向清虚，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寻常方法，根本不可能压制或净化如此庞大的戾气本源！唯一的生机，是引导！”
“他需要宣泄的出口！不是毁灭性的破坏，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释放与转化！”
这时白瑶又叹了口气。
“北冥子大师让我前来，恐怕也是算到了此处。”
随后她抬头看向在场的几个姑娘，一字一句道：“双修！阴阳和合之道！这是唯一可能在他彻底沉沦前，为他体内这股狂暴的戾气与杀欲，找到一个非毁灭性的宣泄渠道，并利用阴阳相济之力，尝试将其部分转化、中和的方法！”
“什么？”
晓梦和焰灵姬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石兰更是瞪大了眼睛。
“荒谬！”
晓梦几乎是本能地斥道，清冷的面容因羞怒而染上一丝红晕。
“此乃邪道！岂能用于师兄身上！”
“邪道？”
白瑶惨然一笑，目光却异常锐利。
“晓梦大师，你告诉我，现在还有什么‘正道’能救他？我们就这么看着他爆体而亡，还是让他冲出去用剑发泄欲望？”
“阴阳和合，本就是天地至理！道家亦有‘负阴抱阳’之说！”
“并且此事几位或许都不能缺席......”
“我这里有一部秘法，现口述于诸位......”
时间转眼而过，又是半盏茶的功夫，清虚身前气息震荡，忽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
“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