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陛下驾到——百官跪迎!」(1/2)
第602章「陛下驾到——百官跪迎!」
却说高采匆匆忙忙出宫,回到自己的私邸,将提前兑换的黄金全部出库,装载了十八辆马车。
可是他还来不及率人离开,门口就被一群东厂番子拦住。高家的马车和奴仆,全部被东厂番子制住。
是张鲸的人!
「你们好大的胆子!」高带著一群家兵厉喝道,「老爷是秉笔太监,大明内相,你们想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高公公好大的官威啊。」一个档头笑嘻嘻的上前,「谁让我们来的?当然是张公。
高公公这天大的威风,就找张公去发作。」
「高公公,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莫非眼见南军要兵临城下,想带著家财出城逃跑吧?」
高菜听到果然是张鲸派来的人,不禁毛骨悚然,色厉内荏的喝道:「张公和本官一朝为臣,共奉御前,岂能对本官如此!你们胆敢假冒张公之令,对本官无礼!」
那档头笑容一敛,「知道为何要拿你么?因为你背叛贵妃娘娘,还打过贵妃娘娘的耳光,讨好太后!高淮却是比你强多了,他为了护著贵妃娘娘,被太后活活杖毙,倒也是条汉子!可是你这个欺凌旧主的人,就连狗都不如了。」
高采脸色一变,「是贵妃娘娘——」
「不错!」那档头冷笑,「是贵妃娘娘要你死!你以为投靠太后,就能逍遥自在?可惜太后如今也保不住你!」
高菜面如土色,「我也不想背叛贵妃娘娘,可是我怎敢和太后作对?小爷没了,贵妃娘娘岂能斗得过太后娘娘?我能怎么办!」
「你们今日拿我,你们又有什么好下场?伪朝大军转眼就到,岂能饶过你们东厂番子?大家都要完蛋了,一起逃走不好么?为何还要管我的事!」
「哈哈哈!」当头大笑,「南朝就不需要东厂吗?就算天下一统,咱们东厂照样当差!反倒是你这种人,南朝必杀无疑。就是郑国舅,都不会放过你。」
「眼下北京城还没有破,朝廷还在,你就偷偷的带著家财奴仆逃跑。太后知道了,同样不会放过你。」
「来人!拿下高采这个乱臣贼子!」
众番子一起上前,围杀高案的家兵,很快就将高五花大绑。高搜刮的财宝,也全部被查获。
高菜吓得屁滚尿流,被死狗一样拖走,哪有之前大珰权监的威风?
他直到此时才明白,即便郑贵妃失势倒台,也绝对不是他能得罪的。
恐怕就是痛快的死,都不可能了!
皇极殿内,群臣分为两派,仍然在就守城待援、西狩太原两个方案,争辩不休。
只是此时的争辩,已经沦为表演。
表演给太后和皇后看:太后,皇后你们看,臣等还在努力啊。
太后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此时的群臣,已经不在意朝廷的安危了。他们只是在通过争辩,表现他们还在尽大臣的本分。
如此而已!
看著大臣们七嘴八舌、一板正经的争论,太后不禁浑身冰冷。
这就是朝廷的忠臣?他们还关心朝廷么?
敌军已在数十里外,火烧眉毛了,他们居然还在争!争!争!
就算是投降这条路,他们也不敢提出来,怕损害他们士大夫的名声!
你们这些读书相公的名声清贵,老身的名声难道就是个屁?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袭来,太后身子发软,心中发慌,眼皮子直跳,脑中嗡嗡作响,好像有一团蚊蝇在轰鸣。
大殿上的阁老和九卿重臣,谁都知道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投降,推动南北合流。
这是风险最小、也最现实的一条路。
可问题是,谁也不能提出来。谁提出来,史书上必然会记载,那么谁的名声就有了污点。
所以,人人都知道这第三个法子最靠谱,却偏偏不能提,而是希望别人提。
问题是大家都不傻,自己都不提,也就没人提出主动投降,那就只能这么毫无意义的争论下去。
王锡爵等人长叹一声,干脆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何尝不知,眼下主动投降才是最好的办法?他们主动抛出两个风险很大的选项,故意引导群臣争论不下,目的其实只有一个:让太后无奈之下,主动提出投降。
投降这种事情,他们这些臣子怎么能开口提议?脸还要不要了?传扬出去,如何面对士林诛心,如何面对如刀史笔?
唯有太后自己提出来,他们当臣子的才能有人反对、有人赞同,然后在反对和赞同声中,太后不顾反对者的意见,决定投降。最好再有一两个反对者死节,那就完美了:大家都已尽力。
最后,再由太后去说服陛下。陛下如果就此驾崩,那就再好不过了。陛下因此崩殂,就能戴上殉国的帽子。
虽然陛下殉国会恶心南朝和朱寅,却能挽回北京朝廷的颜面,他们这些臣子也能通过哭灵挽回几分颜面。而且旧主已逝,他们就有了选择去留的自由。
如此一来,既能主动投降争取相对宽容的条件。又能保住最后的朝廷体面,君臣上下都能敷衍过去。史书上写出来没有那么难堪。
这不好吗?
可让他们郁闷的是,太后居然坐视两派争论不下,迟迟没有主动提出投降!
她是想不到吗?
不可能!
太后历经大事数十年,怎么可能想不到投降这条路?她只是不甘心,张不开这个口。
她自己都不提,让大臣怎么办呢?
我等也无能为力啊。
眼见都争论两个时辰了,却还没有争出一个章程,太后终于心灰意冷的挥挥手,疲惫万分的说道:「暂停朝议吧。诸位大臣先出殿透口气,更更衣(出恭),用些饮食。」
百官闻言,随即暂时散朝。
等到群臣全部出殿,太后神色灰败的对皇后说:「浣清,眼下只能选择投降了。守,走,都难了。」
皇后花容失色,带著哭腔道:「姑母大人,北京城就不能守一守么?」
太后摇头,语气苦涩万分,「守不了啦。如今城中可战精锐太少,和当年两次守卫京城大不一样了。」
「于少保当年主持守卫北京,京城足有十万大军,瓦刺又是异族,所以守住了。庚戌年,北京也有好几万精兵,勤王之兵也越来越多,鞑靼也是异族,所以上下一心,还是守住了。」
「可眼下呢?精兵只有五千人,城中肯定还有很多奸细,都不知道谁忠谁奸。敌军又不是异族,城中不少军民甚至向著他们。这种局面,能守几天?能坚持到援军回来?难呐。」
「一旦城破就是玉石俱焚,到时再想谈条件,那就绝无可能。」
「要是西狩太原,根本就逃不了多远,就会被贼军追上,能平安到太原的可能,实在渺茫。」
皇后是个没主见的深宫妇人,听到投降,绝望之下只能嘤嘤哭泣。她皇后才当了不到两年,就这么没了吗?
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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