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陛下驾到——百官跪迎!」(2/2)
「你别哭了!」太后嫌弃的皱眉,一张脸像个挂霜的冬瓜,「到了这一步,投降也不易,那些大臣都不提!他们指望我们皇家自己提!他们的脸是脸,皇上的脸面就不是脸面!老身的脸面就不是脸面!这就是他们的忠心!」
「王锡爵那个老东西,身为首辅大臣,居然一点担待都没有!只会装糊涂!」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再隐瞒皇上了。可皇上一旦知道——怎么承受的住!」
此时她最愁的事情,就是怎么告诉皇帝实情。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大儿子,可也害怕皇帝驾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只能靠郑氏了。」皇后此时才有了主意,「让郑氏去劝解皇上。」
太后叹息一声,唤来一个贴身宦官,吩咐道:「你立刻出去告诉武清侯,让他提出投降之议,不要让大臣们知道。」
皇后忍不住说道:「让我爹提出投降?那我爹——」
「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太后脸色阴沉,「你爹虽是外戚,终究是大臣。那些文臣相公指望不上,不靠他靠谁?难道靠皇家自己提出来?」
皇后无言以对。
接著,钟声敲响,朝议再次开始。百官神色复杂的再次进入大殿,一个个肃穆无比。
可要说他们有多沉痛——却又看不出来。
太后还指望他们有人主动提出投降。然而朝议一开始,两派再次争论不休,并无一人提出投降之议。
太后彻底失望了,只能频频看向勋贵班中的娘家兄弟武清侯。
武清侯神色惨然,只能硬著头皮出班,举著牙笏说道:「太后恕罪,臣以为——臣以为——」
他艰难的咽了一下唾沫,却是说不出后面的话。
群臣纷纷侧目,神色带著丝丝期待。
「你以为什么?」太后咬牙道,「畅所欲言就是!言者无罪!」
武清侯心中哀叹,干巴巴的说道:「臣以为,应该主动开城投降,以免涂炭生灵,多造杀伤——」
他刚刚说出投降,一个御史就站出来,大义凛然的说道:「武清侯何敢言降!这是乱臣贼子之言!太后!武清侯有罪!罪无可绾!」
又一个大臣怒道:「投降万万不可!太后,臣请斩武清侯!」
一时间,很多大臣都对武清侯喊打喊杀。
好在武清侯是有党羽的。他一出来,还是有人赞同投降。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有人开始提议投降了,接下来就是继续争论,然后「顺理成章」的讨论投降的议题。
可是大臣们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要想将投降作为选项,怎么也要争论一下午。
可是这口气一松,她忽然觉得脑中空荡荡的,眼前隐隐发黑,霎时间恍如隔世。大臣们吵什么,她已经听不真切了。
王锡爵等人也松了口气。
很好,太后迫于无奈,终于授意武清侯提出投降了。
接下来,就是反复争论一番,然后再讨论投降,最后让陛下出面。
那么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和南军谈条件了。很多东西肯定保不住,可能保住的东西,还是要尽量保住。
但愿那宁大脚,是个不难说话的人。
王锡爵刚想到这里,忽然看见皇太后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太后!」皇后李浣清惊呼一声,扶著软绵绵的太后,「太后醒醒!太医!传太医!」
六岁的小太子朱常瀛,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群臣也都停止了争论,一起讶然看向太后,人人神色担忧。
太后在这个档口,万万不可有个三长两短啊。否则,谁来主持大局?
皇后担不起事,太子年纪太小。
太医和宫人们忙不迭的上前,扶著昏迷不醒的太后去偏殿救治。皇后和太子爷哭唧唧的跟著退下。
王锡爵的身子也颤巍巍的,看上去随时会倒下。太后若是不行了,他是首辅,必须要出来担起这一切。
可他要是也倒下——
想到这里,王锡爵也是身子一晃,似乎心力交瘁的倒了下去。
「元辅!」身后的朝臣赶紧扶著他,呼喊太医上前,抬了王锡爵出去。
次辅张位神色悲苦,只能重重叹息一声。
大殿内外数百朝臣的目光,忽然「刷」的一声全部看向张位。张位顿时有点发毛。
兵部尚书石星道:「张先生,太后和元辅心力憔悴昏迷不醒,张先生身为次辅,这朝中大事,我等只能仰仗张先生了。」
群臣纷纷拱手,「眼下非常之时,刻不容缓,百官不可无首,还请张公决断!」
张位两手一摊,跺脚道:「老夫可奈何!诸公何必为难!」
他指著沈鲤,「沈公老成谋国,我等何不听听沈公之言?」
沈鲤一脸嫌弃,「张公才是次辅!某何德何能!」
一时间,大殿内外吵成一片。更有御史、给事中痛哭失声,高呼道:「朝廷养士数百年,竟有今日焉!」
「国家危难至此,谁知过也!谁之过也!」
「君辱臣死!君辱臣死!」
张位和沈鲤面面相觑,都是喟然长叹,老僧入定般闭眼不言,犹如石雕一般。
正在这时,忽然「啪」的一声,传来一声清脆的静鞭声。
接著就是堂皇肃穆的仪仗鼓乐之声。
随即,一个声音高声唱喝道:「陛下驾到——百官跪迎!」
什么?陛下驾到?!
群臣霎时间都愣住了,接著一起转头看去。
「啪!」的一声,静鞭之声更响。
这一次,群臣听的分明,赫然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张鲸的声音:「陛下驾到——百官跪迎!」
「迎驾!」张位和沈鲤大喜,顿时精神抖擞,「圣驾已到皇极殿,恭迎陛下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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