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定山密会 瀚海执行 疯狂谋划(1/2)
第712章定山密会瀚海执行疯狂谋划
自夏月八年开始的这一场瀚海内部风暴,在极短时间内席卷了整个瀚海。
以至于在夏月联盟所有人的记忆和描述中,在那些州府郡县的官员们口中、穿林过野的佣兵们口中、北上南下的行商们口中、到处吟游的诗人们口中,夏月九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特别晚!
有人说那是一场大型的集体记忆错乱事件,有人说更久的积淀孕育著更加彭勃的生命力,有人说是因为新世界树的成长与诞生汲取了太多灵能,还有人认为是横行在东西大陆的这帮酷吏,把繁星世界变成了「极寒之所」————
反正没人敢提陈默领主的事儿,至少在公开场合没人敢。
三月过去,四月到来,定山郡的屋檐下还挂著冰凌,北方原野的风从蛮荒石门一路南下,滚著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寒意,把人从里到外冻得哆哆嗦嗦,感觉就连身体内部的骨头都有些发酥。
在某些人的心里,这个春天,怕是来不了了。
定山城的地位很特别,作为瀚海最高军事指挥部的所在地,又摊上了这么个军政一把抓的领主,可以说已经成了实质上的瀚海新「首都」,只不过瀚海城作为龙兴之地,又是如今星联会的大本营,在明面上还是压著定山城一头。
不过,整个夏月联盟的有钱人都是明白人,大都喜欢在定山城扎堆。
这里资源多,信息多,渠道多,又是依山傍水风景如画的,谁想要去沙漠里吹那干的
要死的风啊。
在城南的郊外,有一处并不起眼的院落,院墙比别处要高上几分,外围的场院还扎著一根根未桩围成的篱笆,用沾著泥巴的蕈绳连成一圈,看起来土量土气的。
但城郊也有城郊的好处,没摄像头盯著,被人发现的机率也小,稍微安排掩饰一下,就能把行踪藏得干干净净。
推开这院落的二道门,里面可是别有洞天。
地面上铺著栖月王朝皇家工坊特制的冰晶丝毯,墙上挂的是银月森林叶片编织的月影纱帘,柔和的光线照在梨黄色的精雕桌椅上,投出了几个心事重重的人影。
五个人围著一张小桌,桌上有茶,有酒,有点心,不过许久没人碰一下了。
气氛沉重得像是刚刚死了至亲。
坐在主位的是个白发老者,穿著一件看似普通的灰色长袍,但只有掀开底子才知道,这是一件来自天穹帝国的上品法袍,瀚海本地没有出产。
老头的名字叫做昆汀·海斯。
这些年,随著陈默的声望如日中天,夏派的权柄越来越大,在夏月联盟内部兴起了一股起夏名的风潮。
比如几位鼎鼎大名的人物,精灵女王薇拉·月影,如今对外自称叶影月:兽人降将金
鬃·伊格,改了个新名字叫做金伊格:就连龙族现在老一代中的旗帜族裔红龙阿利克斯,都改了个马斯克的名字,算是为「瀚海马派」又添一大将!
啥,龙族为啥姓马?
阿利克斯乃是瀚海一号,领主座驾,甘为领主坐骑,又长期在军中活动,跟著姓个马不是很合理?
据说阿利克斯本来准备管自己叫「马克斯」的,领主听到之后皱著眉头想了半天,让红龙首领给换了个字序。不过每次听到「马斯克」这名字,仍然不免有些表情僵硬。
在这样熙熙攘攘的改名大潮中,昆江·海斯这样不改不动的,那就标标准准的老派,或者说资深派了。
这位并没有什么世家豪族背景,但是从龙很早,能力极强,从瀚海的属官到白鹿的郡守,后来又被调往绿松区域主政一方,现在退下来之后,又成了夏月协商会的高层,如果要排一个瀚海功劳总簿的话,这位的排名绝对在前三十之列。
不改名,也没人敢对他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资历,此刻脸上的皱纹已经揪做了一团,嘴唇紧紧抿著,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嘴里慢吞吞地叶出几个字。
「诸位,咱们在这共谋大事,可得抓点紧了!」
「前两日,领主在指挥部开会的时候,可是又说了句要杀人的话!」
「那位大爷不是天天在杀人嘛!这是又说了什么,让您这般气恼?」
问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方脸阔额,浓眉大眼,穿著瀚海政务的标准制服,胸口别著一枚铜质的铭牌,牌子上用一朵小花盖著,此刻一侧身,露出了
基建管理这次是被打击的重灾区,这位名叫薛宁,原本是白鹿署的副署长,此刻已经被免了职,所以分外舍不得这枚工作牌,到哪都要带著,还得稍加掩盖。
属于是对联盟又爱又恨的那一种,爱的是昔日的地位,恨的是如今的现状。
昆汀·海斯清了清口中的黏痰,开口说道:「咱们那位大领主又出了一名句,他说,劳动以外的一切搞钱办法,不是剥削,就是掠夺!」
场上其余几人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这话可太重了。
在场这几位都是身家不菲,也是这次领主新政的主要打击对象,所以才能聚在一起商讨,而这不菲的身家是怎么来的呢?
基建署的那位自不用说,剩下这几位能坐到一桌上,自然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
薛宁对面保养极好的中年女人名叫花月容,一身素白长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眼角几乎没有皱纹,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实际年龄已经是五十出头。
能弄得到精灵的「月露源萃」这种护肤保养圣品,很明显这位不是一般角色。
花月容的家族根基在绿松铁杉领,原本属于是应该被清算的敌国势力,但是阴差阳错,作为最早的「人奸」团队,许多年来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向精灵的银月森林走私各种物资,为精灵一族的存续起到了不小的助力。
后面绿松国破之时,这个家族得到了精灵一族的背书,反而成了战后的最大受益者之一。而花月容因为和精灵经常直接联络,关系最好,摇身一变登上了家主之位。
显而易见,这个家族的来钱路子,从过去到现在,都不会是什么「劳动致富」。
花大姐旁边的年轻人名叫沈青崖,身材修长,面容清秀,这位是云雾旧人,祖祖辈辈都在云雾领白雁军团效力,一家子都算是流云伯爵的嫡系家兵。
绿松入侵云雾领时,家族跟随白雁军团死守云雾城,死了个七七八八,沈青崖的老爹带著剩下的两个孩子,追随夏尔迎到了小郡主流霜,然后一路辗转天霜城,瀚海领,南征北战,最终又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了云雾故地。
因为功勋卓著,被赐还了祖地,重新成了云雾的望族。
沈青崖自己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大哥如今是国防军的旅长,家里还有好几位在预备役和地方守备担任职务的族人,完全称得上一句树大根深。
沈家现在的主要业务,是放贷。
没错,虽然有了瀚海银行,望月金阁,但是民间依然有各种各样的借贷需求,比如因为信誉或者负债原因在银行贷不了款的;比如从事的行业半黑半白的;再比如抵押物不能见光的————
这些需求,自然会有人去填补,而且,没有一定的手段和背景还做不了。
沈家也知道轻重,所以自己不对这些人直接放贷,但是,给做这种人私下高利贷业务的家伙提供资金,分享收益,同时配上一层保护伞。
比如逼债惊动了地方,没有沈家,那就是暴力催收,有了沈家,那就是财务纠纷。
最后一个坐在门口,身子一直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准备拔腿跑路的家伙,叫吴不语o
没有家族,不知来处,甚至连个正经的官职都没有,除了昆江·海斯之外,其他几人甚至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只知道这家伙掌握著一笔可以影响市场物价的巨额财富,而这笔巨资的背后,似乎有些若隐若现的军方背景。
很明显,在过去,这一帮人,都是跟随著领主的既得利益群体。
现在,风向变了。
「咱们那位领主大人,是铁了心要对我们卸磨杀驴了!」
「该下决心了!」
花月容柳眉倒竖,以手拍案:「各位,他陈某人能有今天,我们哪一家不是出钱,出人,出了大力的!」
「现在好了,他地位稳了,外面没仗打了,就开始盯上我们了是吧。」
「什么三四三改制?这就是要割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越说越激动,花月容白生生的脸上泛起了两抹绯红。
「要说有钱,全瀚海还有谁能比他姓陈的更有钱?全瀚海的高级货,军用的民用的,都是他陈某人的独家买卖。他老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开著瀚海独一家的保险公司,根本不给批第二张牌照————」
昆汀·海斯赶紧出言劝阻:「花族长,慎言,莫要攀扯流霜殿下!」
好吧,在瀚海,骂领主其实问题不大,别骂得太脏就是,通常陈默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计较。
真骂得狠了,可能还会派议政处的人来问一问,是不是政府有哪里做的不好。
可要是骂流霜————
陈默派来的就是亲卫队的督察处了,身边通常还跟著虎将军或者牛近卫。
陈默就像是某些纯粹的东夏男人一样,骂我本人一笑了之,不过一介跳梁小丑。但是
骂我家人,那就要跟你好好算算帐了。
女人情绪容易上头,这会儿被老昆江这么一提醒,硬生生地收住了嘴,但是脸上的红色憋得更狠了,看著几乎要渗出血来。
也难怪他们气急败坏,实在是这一场打击来的太沉重了。
所谓的「三四三」,就是陈默提出来的,将瀚海领地的财富总额,按上游三成,中游四成,下游三成的比例分配。
本来嘛,这概念提出来吓人,但是州郡普遍认为,要落地,很难。
这里面牵涉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瀚海的议政们在脑子里一盘点,就是数不清的棘手问题。
领地内各大贵族的财富能不能清点明白?各种有形的无形的资产按什么标准估算?算出来以后超出标准的财富怎么拿走,是强行罚没?还是逼迫散财?
如果是强行罚没,罚哪一部分?优先现金流还是优先固定资产?被处罚者有没有选择权?
大家族的财产被剥离了,但是下游的财富值还是不够,是不是要给他们输入财富?
如果是,财富又该用什么方式放下去?会不会反而造成某些不劳而获的情形,搞出一帮躺平者来?
再具体到每个群体内部,比如上游群体的整体财富额超标了,是所有在这个群体内的人都按超出比例平均往下砍,还是最有钱的那一批先砍?
下游那里,有些人的贫穷不是因为被剥削,而是自己不努力,甚至狂吃滥赌,为了达标,这些人也要对其补充财富份额吗?
还有,资产价格是随时浮动的,房价的涨跌,物品的损耗,都在时时刻刻影响著财富估值。年初和年尾的财富额可能不同,甚至月初和月尾的财富额也有可能不同,按什么时间作为划分的起止点?
还是说每年一划分,甚至每月一划分?这是多大的一笔工作量,联盟的议政们能忙得过来?
阶层的流动也是客观存在的,很可能一个佣兵昨天还是中层,但是今天忽然在巢穴打出了一份天价材料,成上层了;或者一笔投资失败,成底层了;那咋办?
难不成他跳到了上层就立刻罚款,落地底层就马上给钱?
瀚海的领袖只需给出方向,但是议政部门必须考虑落地执行。
而一个正确的方向,积极的思路,最后被执行歪了,执行差了,甚至执行成了反方向的例子,屡见不鲜。
在大量的私下讨论中,绝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就是领主一个美好的愿望,不可行,或者说,至少在当前阶段不可行,过个三五十年都未必能落实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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