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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坦克部队已经准备就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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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又响起了炮声。第二轮炮击开始了。这次弹着点比上一轮精确,好几发直接落在第二道阵地的交通壕里。

法军炮兵观察员确实标到了一些东西。

科瓦奇把咖啡壶放下,站起来,走向地图,边看心中却在思索,“中将说的秘密礼物什么时候才会到,据说是可以彻底改变战局的东西,不过前提是自己坚守阵地24小时,现在...”

他看了看手表,至少16个小时过去了。

他还没把手腕放下来,掩体就像被一只巨手猛拍了一掌。

六英寸榴弹直接命中。

三层原木和半米夯土挡住了破片,但冲击波从每一条缝隙里灌进来。科瓦奇上校整个人被掀离地面,后背撞上墙壁,摔在地上。桌子翻了,地图、咖啡壶、锡盘全砸下来。头顶的横木发出断裂的声响,灰土和碎木屑劈头盖脸地倒下来,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尖锐的嗡鸣声。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土,眼睛被灰糊住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勉强睁开,看见灰雾里有人影在动。参谋长半跪在地上,嘴在张合,说的什么完全听不见。

科瓦奇被拉起来,站了两秒才找到平衡。腿是软的,脑袋里那个嗡鸣声还在。

他还看到副官鲍曼少校靠在墙根,脸上全是血,一个参谋军官压在翻倒的桌子底下,另一个正在拼命咳嗽。

几个人互相搀着往出口挪。通道里的空气稍微好一点,灰尘没那么厚。

外面两个警卫兵跑进来,一人架住科瓦奇上校的一条胳膊,半拖半扛地把他弄出掩体。其他人也被陆续拉了出来。

他们刚撤出来不到五分钟,又有两发六英寸榴弹砸了过去。六分钟后,掩体彻底塌了。

科瓦奇上校蹲在五十米外的一段交通壕里,看着团部掩体变成一个冒烟的土坑,耳朵里的嗡鸣声终于退了一点。

他想起去年冬天修这个掩体的时候,自己跑到后勤部的工兵材料站,磨了两天嘴皮子才弄到一批钢筋和一些水泥,掺进夯土层里做了加强。当时后勤处的军需官还嫌他小题大做,说野战掩体用不着这些东西。

要是没有那批钢筋和水泥,刚才第一发就塌了。

“团长。”参谋长的声音总算穿透了嗡鸣。“电话线断了,电台也埋在里面。”

没有电话,没有电台。第十七步兵团的团部和三个营之间的联络全断了。科瓦奇上校现在是个聋子,不知道各营的伤亡,不知道弹药消耗,不知道法军下一波攻击打到哪里。

克拉默参谋长建议去第三营阵地。第三营距离最近,七百米,沿交通壕走,中间要穿过两段暴露地面,但有弹坑可以借。第三营营部有备用电台,到了那里就能恢复联络。

科瓦奇上校点了头,带着参谋长、副官、两个参谋军官和四个警卫兵,弯腰钻进交通壕,往东南方向跑。

他们跑到第三营阵地的时候,第二波攻击已经被打退了。

撒丁征召旅的意大利人比黑人更怕死,冲到四百米就开始趴下,有些人干脆转身往回跑,被后面的法军督战军官用手枪逼回来,又往前挪了几十米,再趴下。

机枪一响,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科瓦奇上校用第三营的备用电台重新联络上了第一营和第二营。情况比预想的好一些:第一营正面阵地还有九成,第二营只丢了四个前沿观察哨。

但下午两点开始,法军换了节奏。

第三波上来的又是黑人。这次人数更多,至少两千人,正面更宽,而且炮击和步兵冲锋之间的间隔压缩到了不到两分钟。黑人士兵被打退,炮击跟上,炮击一停,意大利人上来。意大利人被打退,炮击再跟上,再停,又是黑人。一波接一波,间隔越来越短。

对面法军不打算给守军喘息,用不间断的攻击消耗弹药和意志。黑人死了换意大利人,意大利人死了换黑人,法军正规步兵在后面等着,等到奥地利人的机枪打到枪管发红、弹药见底的时候,再投入决定性的一击。

凌晨四点。

阿尔卑斯军团第四十五步兵团整建制投入,配合两个殖民地营从第二营和第三营的结合部打进来。法军士兵踩着自己人和黑人的尸体冲进了奥地利第二道阵地的交通壕,和第十七步兵团的士兵在壕沟里用刺刀和工兵铲肉搏。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的时候,科瓦奇上校下令撤出第二道阵地,退往第三道。

第十七步兵团开战时三千二百人,这时候能站着走的还剩不到两千人了。

第三道阵地本来只是预备队集结区,工事比前两道简陋得多,只有浅壕和几个土木掩体。科瓦奇上校知道这道线守不住,法军只要再组织一次营级以上规模的攻击,就能打穿。

法军没有让他等太久。

上午七点,阿尔卑斯军团的炮火开始覆盖第三道阵地。八点整,法军步兵出现在六百米外。这次冲在最前面的是法军正规步兵,蓝色军服,白色绑腿,军官举着左轮手枪跑在散兵线前面。后面跟着的是撒丁旅的意大利人,再后面,还有黑人。

法军把所有的牌一口气全打了出来。

科瓦奇上校不得不带着残部往东撤。

残部沿着大路往东走,走了大约两公里,队伍越来越散。有人掉队,有人坐在路边不走了。科瓦奇上校自己的双腿也快没知觉了,耳朵里那个嗡鸣声又回来了。

然后他感觉到地面在震。

起初很轻,像远处有一列货运火车在跑。然后越来越重,有节奏,一下一下,从地面传上来,穿过靴底,传到膝盖。

科瓦奇上校停下来,回头看。

路上所有人都停下来了。撤退的士兵们转过身,看着西边。

从后方的树线后面,有东西开出来了。

第一个出现的是声音。一种沉闷的、持续的机械轰鸣,混合着金属碾压和链条拍打地面的响声,跟所有人听过的任何声音都对不上。马嘶声、炮声、枪声,这些东西士兵们都认识。这个声音不认识。

然后是烟。柴油发动机排出的黑烟从树线后面升起来,一股,两股,三股,越来越多。

第一辆开出树线的时候,科瓦奇上校身边一个年轻的列兵下意识地举起了步枪。参谋长一把按下了他的枪口。

那是一个灰色的铁盒子。

低矮,扁平,大约两米高,四米长,整体像一口被压扁的棺材蹲在两条履带上面。

车体是铆接钢板,表面没有涂装,裸露的金属泛着铅灰色的光泽,铆钉一排排凸出来,像某种丑陋的金属疹子。

前部有一个小型炮塔,炮塔上伸出一根短管,口径不大,目测30-40毫米左右,旁边并列着一挺机枪。

炮塔顶部开了一个方形舱盖,盖子掀着,露出里面一个戴着军帽的人头,那人正在扭头张望。

车体两侧各有一条履带,铸铁履带板比人的巴掌还宽,碾过泥地的时候把草皮和土块翻起来,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整辆车在颠簸中不停摇晃,速度不快,大概和一个人小跑差不多,但那种沉重的、不可阻挡的感觉和任何活物都不一样。它不会累,不会怕,不会趴下。

第二辆从树线后面跟着出来。第三辆。第四辆。

一共十二辆。排成一个松散的横列,间隔大约五十米,碾过田地和浅壕,朝着法军刚刚夺取的阵地方向推进。

科瓦奇上校站在路边,看着这些铁盒子从自己身边隆隆驶过。离最近的一辆不到二十米,他能闻到柴油燃烧的气味,能听见履带销轴发出的尖锐摩擦声,能看见车体侧面用白漆刷的编号。最近这辆是“04”。车体后部的排气管喷出一股一股的黑烟,发动机的震动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这就是中将说的礼物。

法军占领的原奥地利第三道阵地。

阿尔卑斯军团第四十五步兵团第二营的士兵们刚刚占领阵地,还没来得及把壕沟里的奥地利人尸体清走,有人就在吃缴获的黑面包,有人在给伤员包扎。

“全营进入防御阵位!“法军这时候最高军衔的一位中校通过望远镜看到了黑乎乎的东西朝着这个阵地前进的时候,高声喊道:“都利用好奥地利的阵地,干掉他们。“

法军士兵们开始往壕沟里跳。有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军士踢着赶进战位。机枪手把两挺从奥地利人手里缴获的施瓦茨洛泽架在壕沿上,自己的哈奇开斯机枪也架了一挺。

那些灰色铁盒子在六百米外。五百米。四百米。

法军的步枪开火了。子弹打在铁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跳弹飞到空中带出一串火星。但是铁盒子没有停下的意思。

之后机枪开火了。哈奇开斯和施瓦茨洛泽机枪同时倾泻弹雨,打在车体正面和侧面,铆钉周围溅起密密麻麻的火花。铁盒子还是没有停。

领头那辆铁盒子的炮塔转动了一下,短管对准了壕沟边上的一挺机枪。一声闷响,37毫米炮弹直接命中,机枪、沙袋和机枪手一起被掀飞。碎片和泥土落了一壕沟。

然后并列机枪开始扫射。铁盒子上的机枪从左往右慢慢扫过壕沟边缘,子弹把壕沿上的土和沙袋打得向上翻腾,露头的人被一排排打倒。第二辆、第三辆的机枪也加入了扫射,交叉火力覆盖了整段壕沟。

法军很快就陷入了崩溃。

上午十点。

科瓦奇上校带着残部跟在几辆铁盒子后面,重新踏上了两个小时前刚刚撤出的阵地。第十七步兵团剩下的一千多人里中,大部分能拿枪的都加入了反攻。

不需要命令,不需要集合号,当士兵们看见那些铁盒子碾过法军阵地的时候,自己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跟了上去。

法军第四十五步兵团第二营在半小时内崩溃了。

壕沟里剩下的法军士兵开始成群往西跑,丢掉步枪、背包和头盔,踩着同伴的尸体翻出壕沟,朝明乔河方向溃退。

十二辆铁盒子没有追击,它们在原奥地利第三道阵地前停下来,发动机还在轰鸣,炮塔缓缓转动,机枪偶尔点射几发,打那些跑得慢的人。

科瓦奇上校站在被夺回的壕沟边上,看着壕沟里的景象。法军的尸体、奥地利的尸体、黑人士兵的尸体混在一起,血把壕沟底部的泥浆染成了深褐色。奥地利军旗和法兰西国旗都倒在壕沟的泥泞中。

然后他又看了看从铁盒子中爬出来接受士兵欢呼的那些士兵,他不由得想,也许战争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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