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签售会2（1/2）
有人递来一本翻到卷边的旧书，是十二年前瑟希第一部电影上映时出的官方设定集。
捧着这本书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手指粗糙，她的眼睛是肿的，在排队的时候已经哭过一轮了。
“耶尔森先生，这是我儿子最喜欢的一本书。他生病那段时间天天翻，翻到每一页都背得下来。后来他走了，这本书我一直留着。您能在上面签个名吗？我想带去给他。”
全场安静了。
西瑟斯接过书，翻开扉页。
那本书被翻了太多次，书脊几乎要散了，他翻开的时候动作很轻，在扉页上写了两个字，然后书合上，双手递回去。
中年女人接过书，抱在胸前，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她走出几步后，翻开了扉页，看到了那两个字：再见。
她捂住嘴，快步走出了会场。
伏井出k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去，耶尔森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线条柔和，头发里那几根银丝被光打成了浅金色。
他收回目光，继续签下一本。
签售进行到一半，气氛已经从温情转向了狂欢。
伏井出k这边签得手都快断了，但每签一本还是能写一句不同的话，肌肉记忆和创作本能同时在线。
西瑟斯那边的队伍比他的长了将近一倍，有人在网上直播签售进度。
评论区疯狂刷屏。
“耶尔森先生那队排到二楼了”
“伏井出老师这边快一点”
“建议大家两边都排”。
一个姑娘冲上来，手里举着一个平板，平板上是一张放大的截图。
瑟希在电影里低头看向人群的那个瞬间，嘴角有细微的弧度。
她指着那个弧度，几乎是在尖叫：“耶尔森先生您看！您在这里笑了！就这么一点点！整部电影就笑了这一次！我看了二十多遍才发现的！我逐帧看！一帧一帧地看！看了整整一个通宵！”
西瑟斯偏头看了一眼那张截图。
伏井出k也偏头看了一眼。
确实笑了，很细微，嘴角往上弯了一毫米，不逐帧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那个弧度确实在那里，是西瑟斯在片场拍那场拥抱戏时，伏井出k不知道这个，导演也没注意到，现场几百个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发现。
但被这个姑娘截到了，一帧一帧地看，从几十万帧画面里找到了这一帧。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笑？剧本上没写！您自己加的吗？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西瑟斯说。
“您骗人！”姑娘的声音拔高了，眼眶泛红：“您在那个瞬间一定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我看了二十多遍，每一遍都觉得您看的那个人一定很特别，因为您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您知道这个镜头被放慢以后在网上传了多少遍吗？两千万次！光是这一个镜头就被转发了两千万次！有人说您是在看伏井出老师，因为那场戏是他指导的……伏井出老师您说句话呀！”
伏井出k被点名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他转回来看着那个姑娘，嘴角挂着礼貌微笑：“那场戏确实是我指导的，耶尔森先生的表演非常投入。”
“那您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他答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觉得不自然。
他垂下眼，把水瓶放在桌上，手指在瓶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姑娘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后面排队的粉丝已经在催了，她只好抱着平板走开，走之前又回头喊了一句：“耶尔森先生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然后对着伏井出k喊了一句：“伏井出老师您也要照顾好耶尔森先生。”
伏井出k的手指在瓶盖上叩了第三下，这次力道重了一点。
之后又来了几个粉丝，画风一个比一个奔放。
有个姑娘直接管西瑟斯叫“老公”，被旁边的同伴捂住了嘴，她在同伴的指缝里挣扎着喊“我就叫一声不行吗！”。
西瑟斯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台下已经笑成了一片。
有个男生让他在一个瑟希手办盒子上签名，说这个手办是专门为了今天拆封的，盒子以后要裱起来，挂在家里的玄关，这样每天进门就能看到。
西瑟斯签完名把盒子递回去，男生接过盒子的时候手在抖，对同伴说：“他碰过这个盒子，我要把它供起来！”
同伴说：“你家玄关不是已经供了一个了吗？”
男生说：“那个是他上次碰过的，这个是今天碰过的，不一样。”
还有个年纪很大的老先生，拄着拐杖，排队的时候旁边的人主动给他让位置。
他和西瑟斯握手的时候说：“我孙女非常喜欢您，她今天来不了，让我一定把这张照片交给您。”
照片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手里举着瑟希的变身器，笑得很灿烂，她的头发因为化疗掉光了，但笑容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西瑟斯把照片收进西装内袋里，对老先生说：“告诉她，我收到了。”
老先生下台的时候抹了一下眼睛。
签售进行到后半程，伏井出k注意到西瑟斯面前那瓶矿泉水已经空了。
他把自己那瓶还没拆封的拧开，放在西瑟斯面前，说了句：“您该喝水了。”
动作不大，但台下好几排粉丝都看见了。
角落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嘴，有人疯狂按快门，有人在超话里实时发帖，配图是伏井出k推水的连拍，配文只有六个字加一串感叹号：“他！给！他！拧！瓶！盖！！！”
底下评论瞬间过百。
“拧瓶盖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我男朋友从来没给我拧过瓶盖”
“伏井出老师你收敛一点全场的氧气都被吸走了”
“耶尔森先生你看他一眼啊他在给你拧瓶盖”
“耶尔森先生：看到了，习惯了”
“楼上真相了”
西瑟斯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
伏井出k继续签名，表情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女生，排到了伏井出k面前。
她手里拿着一张叠好的纸，站在两个签售台中间，目光在伏井出k和西瑟斯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嘴唇咬着，像在做心理斗争。
她的手指把那张纸捏出了汗渍，边角已经湿了。
工作人员想提醒她往前走，被伏井出k抬手拦了一下。
“我有话想说。”她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因为全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展开那张纸，手指在抖，纸边被捏出了汗渍，字迹被汗水晕开了几处。
“我不知道该对谁说，所以两个人都说。”
她深吸一口气：“十二年前我十岁，家里出了变故，每天晚上不敢关灯睡觉。朋友借了我一本小说，封面是蓝银色的巨人，站在光里。我翻了一夜，看到天亮。那本书我后来买了每一版、每一次再版。电影上映，我坐在电影院最后一排，预告片出来就开始哭。旁边的人可能觉得我有病，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看见他在动了。我看了十二年的那个存在，他真的在动了。”
她抓着纸边，目光从伏井出k脸上移到西瑟斯脸上。
“谢谢您创造了他。”她对伏井出k说，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清楚了，然后转向西瑟斯：“谢谢您让他活过来。”
“我知道这很蠢，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真正的瑟希。但对我来说，书是伏井出老师写的，电影是耶尔森先生演的，他们就是瑟希的一部分。而我生命里有十二年是靠着这一部分活下来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不，你们一定不知道，自己能救多少人。”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亲口告诉你们，我就是其中一个。”
整个西厅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掌声从后排涌上来，盖过整个场馆，有人站起来鼓掌，拍得手掌发红，有人在擦眼泪，擦完又流，纸巾不够用就借旁边人的袖子。
那个姑娘鞠了一躬，眼泪把脸上的妆冲花了，扶着旁边的栏杆走下台。
工作人员赶紧上去递纸巾。
伏井出k看着她走下去，手里的笔搁在桌上，他垂下眼，把笔拿起来，发现笔尖的墨水已经在纸上洇了一个小圆点。
西瑟斯偏头看了他一眼，把那瓶矿泉水轻轻推到他手边。
动作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台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耶尔森先生在给伏井出老师推水，用的还是刚才伏井出老师给他拧开的那瓶。
超话里瞬间刷屏。
“他推回去了！！！”
“拧瓶盖的后续来了！耶尔森先生给伏井出老师推水！！！”
“我就说他俩是真的！”
“谁截图了谁截图了！？”
“我录了视频已经在传了！”
伏井出k低头看着那个瓶子，只是握在手里。
签售结束后是媒体采访环节。
记者们把长枪短炮架在台前，问题一个一个抛过来，大部分是常规问题，新书的创作灵感、完结篇的心情、未来的写作计划。
伏井出k一一答了，措辞滴水不漏，笑容恰到好处。
然后有个女记者把话筒转向西瑟斯。
“耶尔森先生，这是您第一次以嘉宾身份出席伏井出老师的签售会。您对伏井出老师的作品有什么评价？”
“他创造了一个值得被记住的世界。”西瑟斯说。
女记者显然对这个过于简洁的回答不满意，她要的是能上头条的金句，不是一个十四字的陈述句。
她追问道：“那您对伏井出老师本人呢？”
伏井出k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
西瑟斯看向伏井出k，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不到一臂的距离。
台下所有人的呼吸都暂停了零点五秒，连按快门的手指都僵住了。
“认真、执着、对自己的创作有近乎偏执的坚持。”
他顿了一下：“……是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作者。”
伏井出k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收紧，瓶身发出轻微的塑料变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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