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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错卷危机与补考绝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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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英语初试的日子到了。

当天清晨天色阴沉,气压极低,闷得人胸口发闷,本就是不祥之兆。

坐在考场里,金有根摩拳擦掌,心里满是期待,做好了应对难题的准备——他以为,英语初试会很难,毕竟是筛选大学生的考试,肯定会有不少刁钻的题目。

他提前梳理了高阶语法、外文阅读理解、书面翻译重难点,做好了苦战两小时的准备。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颤抖着双手打开试卷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指尖撕开牛皮试卷封袋,看见卷面题目的瞬间,全身血液骤然凝滞。

为什么?

因为试题太简单了!

简单得不像话,简单到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简单到违背招生筛选常理,反常到让人心底发慌。

试卷上的题目,全是最基础的日常对话提问,无非是“你叫什么名字?”“你父亲做什么工作?”“你有什么理想抱负?”之类的,别说他这个杭外毕业的,就算是普通高中生,也能轻松答上来。

整张试卷没有长难句,没有外文文段翻译,没有时态辨析,完全是中专入门摸底难度。

金有根心中呵呵一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胸有成竹地拿起笔,唰唰唰地作答起来,连思考的功夫都不用,不到十五分钟,就把整张答卷写完了,检查都不用检查,他笃定,全对。

落笔流畅无卡顿,写完卷面工整干净,没有一处涂改痕迹。

当时,整个公社参加英语初试的考生没几个,也就十几个,所以初试的方式很特殊——一个考生单独一间屋子,配两名考官全程监考,防止作弊。

单间考场门窗紧闭,木窗缝隙钉了黑布,隔绝内外声音,作弊概率几乎为零。

那两名考官坐在他对面,一直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严肃。

两名考官是邻公社抽调人员,彼此不熟,互相监督,各司其职。

见金有根不到十五分钟就答完了题,还放下了笔,两名考官瞬间皱起了眉头,满脸纳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二人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手里监考登记表,眼神警惕性直线拉高。

一场考试规定两个小时,这个考生竟然只用了十五分钟就答完了,这太反常了!

历年英语初试,最快答题考生也要一小时以上,十五分钟交卷,前所未有。

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

难道试题被泄露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答得这么快?

一旦试题泄密,全公社考点考官都要被追责撤职,谁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两人正低声嘀咕、满心疑惑的时候,查考场的领导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屋里转了一圈,无意间瞥见了金有根桌上的试卷,脸色瞬间变了,快步奔到两名考官面前,一把拿起试卷封皮,仔细一看,突然失声叫了一句:

木门被猛地推开,穿堂风灌进屋内,吹得桌上试卷边角哗哗翻动。

“不好!”

这一声喊,又急又慌,吓得屋里的三个人同时一怔,金有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脏骤然下沉,狠狠坠在腹腔底部,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只听那领导脸色发白,语气急促地说:

领导脸色惨白,太阳穴青筋暴起,指尖捏着试卷不停发抖,语气彻底失控。

“坏了!领错考卷了!这个是中专的英语考卷,而这个考生,要考的是大学!”

原来,领导刚才在其他考场巡查,看到的大学生英语初试试卷,和金有根手里的完全不一样,他心里起了疑心,过来一看,试卷封皮上赫然写着“大专生英文试卷”几个大字,和金有根报考的大学英语初试,完全不是一回事!

试卷封皮印刷字体极小,光线昏暗加之分装人员粗心,直接混装下发,低级失误致命无解。

怎么办?

三名人大眼瞪小眼,瞬间慌了神。

两名考官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双腿发软,知晓自己摊上了毁人前程、丢公职的大祸。

两名考官急得满头大汗,生怕因为自己领错试卷,耽误了考生的前程。

冷汗顺着考官鬓角往下滴落,砸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金有根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冰凉,脑子里一片混乱——考错卷了,这可怎么办?难道自己的努力,又要白费了?

半个月夜熬灯苦读、拼尽全力赶上报名末班车、闯过四百多人初考筛选,到头来毁于一张错发试卷,他不甘到极致。

短暂的慌乱后,领导很快冷静下来,当机立断,急忙吩咐两名考官:

官场老油条深知利害,第一时间稳住局面,优先管控考生、留存证据,规避考点责任。

“看好他,别让他走出考场半步!还好他没离开考场,也不知道自己考错了卷,对大学英语初试的试题一无所知。你们两人,赶紧把刚才的情况如实记录下来,签上名字,我现在就去给县里报告情况,看看能不能补救!”

说完,领导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外跑,一路小跑赶到镇政府的值班室,拨通了县文教局的电话,语气急促地把情况汇报了一遍,电话那头的人也很重视,让他务必看好考生,不要让考生与外界接触,等待进一步指示。

老式摇柄电话拨号卡顿,领导不停摇柄催促,说话语速极快,语气满是焦灼。

十五分钟,对金有根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十五分钟里,每一秒都熬得蚀骨难熬。

他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手心全是冷汗,心里七上八下,各种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要是补救不了,怎么办?要是因为考错卷,直接被淘汰,怎么办?

他甚至脑补出自己被直接取消考试资格、档案作废、重回生产队种地的绝望结局。

终于,领导挂了电话,快步回到考场,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对着三人说:

领导快步推门而入,呼吸粗重,赶路跑得满头热气,神色总算松缓几分。

“有救了!县文教局的决定下来了,让他去县里补考!现在全省的初考统一时间已经结束,考题已经公开,但好在我们发现得早,管控得严,从开考到现在,他一直待在考场里,没跟任何人接触,没有泄露考题,也没有接触到大学英语初试的试题。文教局吩咐我们,看好他,马上一起坐长途汽车赶去县里,现在去补考,还来得及!”

两名考官听到这话,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二人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后背工装布料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发凉。

他们后怕不已,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耽误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能从466名考生里杀出重围,参加英语初试,说明这孩子的实力不容小觑,绝不能因为他们的工作失误,毁了祖国的花朵,毁了孩子的前程。

二人心底清楚,若是金有根落榜,他俩轻则记过扣薪,重则开除公职下放生产队。

随后,两名考官一左一右,紧紧陪着金有根,不敢有半点松懈,三人匆匆收拾好东西,就往镇长途汽车站赶。

两人手臂虚护在金有根身侧,严控他接触路人、开口交谈,全程闭环看管。

坐上长途汽车,金有根被夹在两位考官中间,动弹不得,双手放在膝盖上,连身子都不敢随意晃动,这场景,说句不好听的,就跟“犯人押送”一模一样。

车厢木质座椅坚硬硌腿,左右考官身体紧贴,他连侧身透气的空间都没有,拘束压抑到窒息。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从发现考错卷,到领导汇报,再到决定去县里补考,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快得让金有根脑子发懵,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有变故接踵而至,不给人缓冲情绪、谋划退路的余地。

现在坐在车里,颠簸的汽车让他稍微冷静下来,回想刚才的一幕,那种后怕的劲头又上来了,浑身都在冒冷汗。

晚风从车窗破洞灌进来,吹在冷汗湿衣的背上,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不敢想,倘若刚才考官没有多想,没有发现考错卷,而是将错就错,让他按时交卷离开考场。

一张中专试卷成绩,直接判定他外语初试不合格,直接失去高考资格。

倘若领导没有及时发现,没有第一时间给县文教局打电话汇报情况,那他这次考错卷的事儿,恐怕就石沉大海了。

考点只会存档试卷,不会复盘核查,过错最终只会由考生独自承担。

全县那么多考生,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重新组织一次英语初试,到时候,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认栽,眼睁睁看着大学梦破碎。

个人力量渺小如蝼蚁,在公家考试规则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长途汽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半小时,漫漫长路,每一秒都格外煎熬。终于,车子抵达了县委驻地,径直驶进了县文教局大院。

山路碎石不断磕碰车轮,车身左右大幅度摇晃,金有根胃里翻江倒海,几度恶心反胃。

下车后,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同志早已在门口等候,他头发花白,个子不高,身材瘦瘦的,正是县文教局的领导。

领导指尖夹着搪瓷茶杯,眉眼深沉,自带官场威压,看人一眼就能看透人心。

领导热情地迎接了他们,拉着两名考官,详细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接过他们记录的材料,仔细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在材料上签了字,随后对着两名考官摆了摆手,说道:

字迹落笔有力,签字归档,彻底划分本次错卷事件责任归属。

“辛苦了,你们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两名考官又叮嘱了金有根几句,让他好好补考,才转身匆匆离开,赶最后一班长途汽车回镇里。

二人临走眼神复杂,既有愧疚,也有期盼,把所有希望压在了这场补考之上。

院子里只剩下金有根和文教局领导,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金有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大院路灯昏黄,光影落在领导侧脸,明暗交错,心思难辨,金有根摸不透对方态度。

只见领导转身走进办公室,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卷尚未拆封的考卷,用剪刀剪开包装,把考卷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金有根,语气严肃地说了句:

牛皮考卷塑封完好,封条无破损,是县局专属封存考卷,全程无外人触碰改动。

“考试了,打起精神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句话落地,直接斩断所有退路,没有第二次补考容错余地。

金有根看着桌上那卷崭新的考卷,心脏怦怦狂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这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圆大学梦的最后机会,他绝不能输!

可他心里也犯嘀咕,这县里的补考,试题会不会很难?自己能不能顺利通过?

更让他忌惮的是,考点工作失误在先,局里会不会为了平息考点过错,刻意压分,变相淘汰他这个外来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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