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1977年高考又一春 > 第786章 招待所里的哲学争论

第786章 招待所里的哲学争论(1/2)

目录

金有根下意识瞥向窗外,只见西天的日光已经沉得很低,橘红色的余晖透过蒙着一层薄灰的玻璃窗,在办公桌上投下长长的、歪斜的影子。

办公室里渐渐暗了下来,连试卷上印刷纤细的英文字迹都开始变得模糊,窗边老式日光灯管迟迟没有通电亮起,墙角阴影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他慌忙抬眼瞅了瞅墙上挂着的木质挂钟,黄铜时针稳稳指向下午四点二十分——冬日北方县城的白天短得离谱,黑得又快又急,风刮过窗外梧桐枝桠,带起一阵萧瑟哗啦声。

估摸着顶多半个钟头,天色就得彻底黑透,到时候整间办公室只会剩下零星天光。

他心里顿时犯了慌,**掌心细密的冷汗浸透了掌心磨出的薄茧,指腹黏腻地蹭在桌沿粗粝的木纹上**,暗自嘀咕:

可别等天黑了还没答完,到时候光线暗,试卷上的小字看不清,万一写错了题,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这可是他耗尽半年复习、顶着生产队农活压力争取来的最后补考机会,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就在他心神不宁、心口突突狂跳的时候,文教局分管招生的李领导拿着铅封完整、刚拆封的考卷走了过来。

领导指尖捏着试卷边角,先逐页捻过纸页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缺页、没有漏题、印刷无残缺,才指尖下压,郑重地递到金有根手上。

领导眉眼肃穆,语气压得很低,严肃地叮嘱:

“考试时间两小时,抓紧时间,别分心,考场规矩不用我再重复。”

金有根接过试卷,整条小臂都控制不住发颤,指尖冰凉发麻,连厚重的牛皮试卷纸都拿捏不稳,边角轻轻晃动,哪里还顾得上担心光线的问题。

他连忙把试卷平整紧绷地平铺在办公桌上,身子下意识微微前倾,腰背绷得笔直,一头扎进了考题里。

他刻意放轻了呼吸,胸腔起伏极淡,眼里只剩下试卷上错落排布的英文字母和题干问题,周遭领导走动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

金有根做题向来有自己的规矩,不慌不忙、有条不紊,越是高压考场,心态反倒越稳。

他刻意平复呼吸,花了足足五分钟,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把整张试卷前前后后翻了两遍。

每一道选择题、填空题都扫得仔仔细细,目光落点精准,在心里快速推演答案,一一判断出各个题目的难易程度。

大多是他熬夜刷题、反复背诵过的基础考点,还有三道阅读拔高题型,考点偏灵活,但依托复习储备,也难不倒他。

摸清了试卷的底细,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金有根心里彻底有了底,胸腔舒展,已然胸有成竹。

他拿起随身带来的黑色英雄钢笔,指尖旋开螺纹笔帽,笔帽内侧沾着少许风干墨渍,落在桌面,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下一秒笔尖落纸,唰唰唰的书写声平稳连贯,开始正式作答。

他的答题节奏很快,落笔行云流水,却又异常认真,笔画间距均匀规整,刻意控着力道。

他先挑那些胜券在握的基础题目下手,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深知考场卷面酌情给分,刻意避开连笔草书,生怕出现书写扣分、字迹辨识不清的失误**。

至于那些模棱两可、词义易混淆、需要多琢磨推敲的题目,他直接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小三角标记,全部放在最后统一复盘处理。

或许是办公室死寂紧绷的考试氛围裹挟心神,或许是补考背水一战的压力逼得他专注力拉满。

整整五道大题、六十多道小题,再加上一篇一百二十词要求的英语应用文作文,金有根竟然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答完落笔。

余下完整的一个多小时富余时间,他没有半分松懈,沉下心逐板块反复核查纠错。

他来回检查了三遍,从语法时态、单词拼写、标点符号到作文句式,逐字逐句核对,没发现显性错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看了一眼挂钟距离收卷还有半小时,他抬手轻轻抚平试卷褶皱,起身提前交了卷。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试卷边角,将考卷递到领导手上的那一刻,脑子轰然嗡的一声,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两个低级到极致的致命拼写错误,毫无征兆地砸进脑海里,清晰无比。

一个是专有名词加拿大的英文拼写,末尾少写了一个辅音字母;另一个是书面词义瞻仰的英文翻译,混淆形近词根,拼错了结尾字母。

金有根牙根瞬间咬紧,腮帮子紧绷发酸,气得直搓牙花子,右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外侧,**布料下皮肉传来钝痛感,却压不住心底滔天的懊恼**。

他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真是糊涂!背了千百遍的固定单词,考场居然粗心写错!

可试卷已经上交登记,卷面信息录入监考台账,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领导接过试卷整理收好,满心懊恼缠裹着无边忐忑,死死攥紧了手心。

回想整场补考,全程心神紧绷、心脏数次提到嗓子眼,紧张得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事后静心复盘,他竟然只对刚拿到试卷时的极致忐忑、交卷刹那的仓促失神这两个瞬间有清晰记忆。

至于中间一小时埋头答题的时光,大脑一片空白,竟全然忘却,仿佛被外力按下了时间暂停键。

好在天色彻底黑透的刹那,办公室天花板的白炽灯通电亮起,**老式灯泡电流不稳,灯光微微频闪,昏黄却穿透力极强,照亮整张桌面每一处字迹**。

这灯光亮度,远超他生产队土坯房里煤油灯的微光,连纸上细微墨点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点微光,也让他稍稍放下心来——至少刚才三轮复盘检查的时候,光线足够,没有再多出无心笔误。

文教局李领导当着金有根的面,指尖轻压抚平卷面折痕,把他的考卷小心翼翼对折规整,塞进加厚牛皮纸密封信封。

领导拿起浆糊小勺,蘸取适量米白色办公浆糊,沿信封封口均匀涂抹压实,仔细封死封口缝隙。

随后拿起两枚红色行政专用印章,蘸足印泥,手腕用力下压,啪、啪两声厚重落印,印章纹路完整印在封口接缝处。

确认封签严实、无法私自拆启后,领导转身走到靠墙铁皮文件柜前,转动铜制柜锁,打开柜门。

将考卷信封单独放入上锁分格,落锁拧死钥匙,全程一丝不苟,半点不马虎,完全合规闭环。

办妥考卷归档全部流程,领导抬眼核对挂钟时间,又侧目瞥了一眼窗外漆黑如墨、不见星月的夜色。

领导转身拿起一沓带抬头的制式泛黄信纸,捏起办公钢笔,笔尖落纸勾画填写,落笔速度极快。

写完住宿信息后,在落款位置按压盖上鲜红方形公章,油墨气息扑面而来,再小心翼翼沿裁切线撕下信纸。

领导递到金有根手里,紧绷一下午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拿着吧。”

金有根连忙双手躬身接过,指尖触碰到粗糙信纸纸面,低头定睛一瞧,是机关制式专属住宿介绍信。

钢笔字迹工整硬朗,内容写得明晰清楚:准许考生金有根当日入住县委机关招待所,公费供应当晚晚餐、次日早餐,无需个人缴费,食宿合规备案。

那一刻,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淌进心底,考场错题的懊恼、孤身赴县的惶恐忐忑,消散了大半。

金有根腰背深深弯下,对着领导郑重鞠了一躬,语气恳切真诚,不停道谢:“谢谢领导,太感谢您了,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不叫事儿,依规办事而已。”领导随意摆了摆手,神色重新变回严肃,针对性叮嘱要害事项。

“你可得记牢了,明天一早吃过早饭,马上来我办公室,八点之前必须到岗签到。”

“省招生办公务小吉普,次日一早返程途经你们红旗镇,你可以合规搭顺风车返程,不用自行赶路。”

“记住,千万别来晚了,公务车卡点发车不等人,车一旦开走,你就得徒步走几十里环山土路回镇里。”

“冬日山间夜路结冰、野风刺骨,半路还有荒坡林地,单单步行,够你遭大罪!”

金有根连忙点头如捣蒜,脖颈点得飞快,再次躬身道谢,抬手拍着胸口笃定保证:“领导您放心,我一定天不亮就起身,绝对不会误了发车时间,八点之前肯定到办公室等候!”

随后,金有根小心翼翼对折介绍信,贴身塞进棉衣内侧胸口衣兜,伸手按压兜口布扣扣紧,防止夜风刮走、路途遗失。

他又抬手摸了摸帆布书包里的课本、手写错题笔记本,逐样清点,确认没有落下证件、文具物品。

做完清点,他轻声道别,转身离开了文教局办公室,踩着石板路,朝着百米外的县委招待所快步走去。

夜里的西北风裹挟城郊河滩寒气,刮在脸上像细碎冰碴割皮肉,刺骨生疼。

他下意识双臂夹紧身体,把洗得发白的老式劳动棉衣裹得严实,低头顶风快步前行。

心底满是实打实的庆幸:还好遇到心软通情理的机关领导,不然他一介外地知青,今晚寒冬夜里连一处避风落脚的暖地方都没有。

步行十分钟抵达县委招待所红砖大门口,门廊挂着一盏马灯,灯光摇曳照亮门口地面。

金有根掏出揣在胸口、带着体温的介绍信,抬手递向柜台值守后勤人员。

值班中年妇人接过介绍信,借着廊下灯光扫完公章与信息,合规核验无误,没有多余盘问,转身快步走向后厨报备餐食。

招待所公共大厅面积不算宽敞,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柜台前整齐码着四排实木连体小餐桌,一共十六个位子。

桌面常年被碗筷摩擦、抹布擦拭,木面包浆发亮,边角磨得圆润光滑,一眼就能看出日日高频使用。

没过片刻,值班妇人端着粗瓷大碗、两碟小菜走过来,平稳放在靠窗空餐桌桌面:“吃吧,机关家常便饭,粗茶淡饭,别嫌弃。”

金有根连忙起身道谢,拉过木凳落座,拿起竹木筷子低头用餐。

一整天辗转赶路、考场高压紧绷,精神体力双重透支,腹中早已空空作响,饥意翻涌不止。

一碟清炒本地白萝卜丝,旺火爆炒、脆嫩爽口,一碟酱香腌芥菜咸菜,咸香解腻,搭配国营粮站供应的圆粒白米饭,口感香甜饱腹。

金有根胃口大开,低头不停扒饭夹菜,全程筷子几乎没有停下。

一碗米饭见底,腹中依旧没有饱腹感,他脸皮稍热,厚着脸皮起身,跟值班妇人轻声讨要第二碗米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