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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爆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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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晃一晃就恢复的轻微震动,而是金属轿厢被某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往上一提、又往下一掼的剧烈震动。

吕梁关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往右边倾倒,左肩撞在轿厢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头顶的日光灯剧烈闪烁了三下,然后熄灭,轿厢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只有楼层显示屏上那个血红色的“6”还在亮着。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炸开。

“滴滴滴滴滴滴——”

赵康定的反应比吕梁关快。

日光灯灭掉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移动了

他的身体侧倾,重心下沉,左手把帆布套往上一扯露出底下漆黑的金属枪身,右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了枪身侧面的保险拨片,大拇指往下一压,“咔哒”一声极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警报的间隙里炸开。

与此同时他的瞳孔里燃起了一簇冷冽的金色,不是火焰,更像是两盏在深海之中骤然点亮的探照灯,冰冷、锐利、毫无温度。

言灵·无尘之地。

以赵康定的身体为圆心,直径两米的空间在零点几秒内发生了质变。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被某种不可见的力场拧成了一股以超高速旋转的气旋,密度大到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

电梯轿厢里的灰尘、碎屑、从天花板上震落的塑料片,所有直径大于一毫米的物体在触碰到气旋边缘的瞬间就被弹飞出去,撞在不锈钢壁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气旋的核心是一片绝对的静止,赵康定和被他纳入保护范围的吕梁关就站在这片静止的中心,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他们身边的空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但赵康定感觉到了压力。

无尘之地的力场在扩张的过程中撞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拼命推开一扇门,而门那边有一百个人在往里挤。

力场的外缘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回收缩,每收缩一厘米,赵康定的心跳就快一拍。

“有东西在往里压。”

吕梁关在同一时刻点亮了黄金瞳。

他的瞳孔比赵康定更亮。

言灵·不朽在他体内炸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

电梯剧烈震动,头顶的日光灯管终于彻底碎裂,玻璃碴像雨一样落下来,砸在赵康定的气旋力场上被弹飞,砸在吕梁关的肩头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在敲一面铁板。

电梯的金属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焊接的接缝处崩开了一条手指粗的裂缝,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那是——

“爆——”

吕梁关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

爆炸是从电梯底部往上炸的。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电梯井的底部安放了炸药,分量精确到了足以把整部电梯从七楼炸飞到顶层但不会让大楼结构坍塌的程度。

冲击波以超音速撞上轿厢底部的那一瞬间,金属底板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一样向内凹陷、撕裂、崩碎,然后所有的碎片在冲击波的裹挟下变成了一道高速扩散的金属风暴,在轿厢这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四面横飞。

赵康定的无尘之地在冲击波面前撑了不到零点二秒就被压缩到了极限。

气旋力场不是被击穿的,而是被从正面压扁的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掌从下往上拍过来,把原本球形膨胀的力场压成了一块薄饼,然后那块薄饼崩碎了。

赵康定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柄铁锤从正面砸中,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的腥甜。

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推着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电梯门上,把不锈钢的门板撞出了一个凹陷的人形轮廓。

但他没有失去意识。

在撞上门板的一瞬间,他已经重新调整了无尘之地的释放方向和角度。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覆盖整个轿厢,而是把所有的意能集中在两个人身体周围一个极其狭小的球形空间里,密度大到空气本身都变得粘稠,像是一层透明的、不断流动的盾牌。

吕梁关在冲击波抵达他的零点一秒前已经把不朽推到了极限。

他的皮肤从泛起金属光泽变成了彻底失去人类皮肤的质感,呈现出一种介于锻造钛和氧化铝之间的深灰色哑光质感,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言灵的作用下被重新编织、压缩、强化,密度大到如果此刻有人拿刀刺他的胸口,刀尖会卷刃,他的皮肤上只会留下一道白印。

冲击波正面撞上了他。

那是一股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力量。如果非要说,就像是你站在铁轨上,一列满载的重型货运列车以全速撞在你的胸口。

吕梁关的双脚在地板上滑出去,鞋底和金属摩擦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被推着往后飞出不到半米就撞上了赵康定撑起的力场墙,前后两股力量的夹击让他的脊椎发出一连串咔咔咔的爆响,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的双手交叉护在面前,裸露的前臂皮肤在冲击波裹挟的金属碎片撞击下绽开无数道细小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裂开的瞬间就被不朽的再生能力修复,然后再度裂开、再度修复,整个过程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爆炸的火焰终于涌进来了。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火焰。

普通的炸药爆炸产生的火焰是橘红色的,裹挟着黑烟和未燃尽的碳粒。

但这股火焰是暗红色的,红得近乎黑,中心温度高到吕梁关的不朽之躯都感觉到了灼痛。

火焰在轿厢里翻滚、膨胀、填充每一个角落,像是在一个封闭的炉膛里点燃了一炉炼钢用的焦炭。

电梯轿厢的不锈钢内壁在高温下开始发红、变软、融化,融化的钢水沿着墙壁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滩亮红色的水洼。

但最可怕的不是火焰。

可怕的是火焰里有什么东西。

吕梁关透过双臂的缝隙看到了它——不,不是“它”,应该用“它们”。

在暗红色的火焰深处,在那些翻滚的浓烟和炽热的空气的缝隙里,有一个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那是一个扭曲的、不由火焰和浓烟构成的形状,像是把一个人的影子揉碎了之后重新拼起来,但拼错了顺序。

它有四肢的轮廓,有躯干的轮廓,有头部的大致外形,但每一个部位的比例都是错的——手臂长到可以垂到脚踝,躯干细得像一根被拧成麻花的钢筋,头部的轮廓则不断变化,像是一团被风吹动的火焰在模仿人类的头颅。

它在看着他们。

吕梁关不知道他是怎么确定这一点的,至少他没有看到眼睛。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目光,一种灼热的、沉甸甸的视线从火焰深处投射出来,落在他的皮肤上,不是用眼睛在看,而是用整个身体在“注视”。

那种感觉和他在住院部一楼大厅里体验到的违和感一模一样

完美得不真实的表面下藏着某种正在运转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秩序。

火焰怪物举起了手臂。

它在动,证明它不只是一个光学现象,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具有物理实体的东西。

那根长得离谱的手臂抬起来的时候带起了一股螺旋状的火焰漩涡,然后它一拳砸向了吕梁关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打在吕梁关的脸上。

赵康定的无尘之地替他挡了下来。

气旋力场在那一拳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发出一种类似于用手指划过湿润玻璃的声音,尖锐又令人牙酸。

赵康定的身体随之一震,又是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但他的力场没有散去。

他用一只手撑着电梯门稳住身体,另一只手端起那支M4卡宾枪,枪口对准了火焰怪物的方向。

他没有开枪,在这样一个封闭空间里开火,弹头和跳弹造成的杀伤可能比敌人造成的更致命。

他在等,等一个可以开枪的角度,或者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吕梁关没有等。

他一把抓住赵康定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后拽了两步,然后踩上那滩正在冷却的钢水,脚下的钢水在他的体重下发出嗤的一声,腾起一股焦臭的白烟。

他弓起脊背,把整个人的重心压到极低,然后在一瞬间爆发整个人像一枚被投石机抛出去的巨石一样撞向那团火焰中的影子。

他的右拳砸进了那团阴影的胸口。

没有触感。

或者更准确地说,触感是错的。

吕梁关的拳头打在人身上应该像铁锤砸肉,打在钢板上应该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但这一拳打在那团阴影的胸口,感觉像是把拳头插进了一锅沸腾的沥青里

滚烫、粘稠、阻力巨大。

那团阴影在他的拳头下凹陷进去,像一块被捏扁的橡皮泥,但没有碎裂,没有后退,只是变形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拳头弹了回来。

吕梁关往后跳了一步,目光紧盯着那团重新开始膨胀的阴影。

他注意到自己的指关节上残留着一层黑色的、冒着热气的粘稠物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蒸发的同时散发出一股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恶臭。

这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或者说,是一种被人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火焰忽然熄灭了。

电梯轿厢重新陷入黑暗,但这一次的黑暗不是纯粹的暗,而是一种带有质感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它们的步伐极轻,落在冷却的钢水和破碎的玻璃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它们的移动方向和节奏是一致的,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无声围猎的狼。

吕梁关和赵康定背靠背站着。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因为不需要开口。

他们听到了那些脚步声,也听到了电梯井深处传来的另一个声音。

那是某种机器运转的低鸣,频率极低,震得人的内脏都在微微发麻,像是一台藏在几百米深的地下的巨型涡轮正在缓缓转动。

吕梁关忽然想起了李春生说的话:信号的来源不在医院,在全市不同的位置,呈现一个环形。

而此刻他脚下的电梯井深不见底,那个低鸣声正是从井底传上来的,从医院的地基之下,从比地下室更深的某个位置。

那些卡片。

那个环形。

容器。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是一次针对他们两个人的伏击。

这是一场更大棋局中的一步,他和赵康定只是恰好踩到了棋盘上最危险的那个格子。

而真正可怕的事情,此刻可能已经在城市另一端,在那四十几个信号源围成的环形中央,悄悄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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