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人心(2/2)
年世兰眸光赤红,眼底寒意翻涌,唇角骤然扯出一抹凄厉狂乱的笑,笑声嘶哑破碎,在死寂的景仁宫中回荡,骇人至极:“还有当年端妃亲手送到我翊坤宫的那碗安胎药!世人皆道端妃狠毒,害我此生无缘子嗣,可谁知晓,那碗药里,足足下了三倍的红花!三倍啊!”
她狂笑着,肩头剧烈颤抖,方才凄厉的笑声骤然哽咽,两行滚烫的清泪猛地砸落,划过艳丽的脸颊,洗去几分戾气,只剩无尽蚀骨的悲凉。
“我年世兰一世骄傲,一门忠烈,辅佐帝王登基,可到头来!皇上与太后从未允许我生下半分流淌年氏血脉的孩儿!”
她指尖力道再重,掐得宜修下颌生疼,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撕开尘封多年的所有真相:“人人都以为是端妃背了千古骂名,担了残害皇嗣的虚名!可本宫心知肚明,那欢宜香里常年不散的夺命麝香,是你亲手调配、日日添料!那碗加倍红花的安胎药,是你暗中授意、亲手加码!”
“端妃不过是你们二人推出来的一枚棋子,一个替你担下所有罪孽的幌子罢了!”
年世兰死死盯着眼前面色惨白、浑身僵硬的皇后,眼底恨意滔天,声声字字,掷地有声:“本宫早听闻皇后精通岐黄医道,心思缜密、毒计深沉!也怪不得皇上当年,偏偏放心让你贴身照料身怀龙胎的纯元皇后!”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你!是你借着照料之名,布下层层阴毒陷阱,芭蕉侵胎、桃仁制毒、暗下狠手,亲手害死了纯元皇后腹中龙胎,让她落得一尸两命的凄惨结局!”
殿内寒风穿窗而入,吹得满室死寂寒凉。
年世兰松开手,看着仓皇不稳、摇摇欲坠的宜修,眸光冷如幽冥:“你害纯元含冤惨死,毁我一生子嗣、断我半生希冀。你我二人,皆是这紫禁城、这凉薄帝王的棋子,可你,是亲手将所有人推入地狱的刽子手!今日纯元托梦索冤,我年世兰,便是来与你清算这所有血债!”
此话落地,积压半生的羞耻与狼狈骤然点燃了宜修心底最后的狠戾。
她骤然发力,攒尽全身力气狠狠反手一推!
一股猛力袭来,年世兰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数步,堪堪扶住身后案几才勉强站稳。
只见宜修鬓发微乱,再无半分端庄母仪,眉眼翻涌着阴鸷疯狂,唇角扬起一抹极致阴冷、毫无掩饰的嗤笑,字字刻薄,字字诛心,狠狠扎向年世兰最痛的骨血:
“是本宫又如何?!”
“年世兰,你这般张狂对峙,倒也算聪明通透,总算看透了几分深宫阴私!”
她挺胸立住,目光狠厉如刀,死死锁着面色煞白的年世兰,字字冰冷刺骨:“你日日焚燃、害你无缘多子的欢宜香,里面最上等、最夺命的当门子麝香,不是寻常凡品!那是你亲哥哥年羹尧,昔年镇守西北,踏遍冰封大雪山,历尽凶险猎来的绝世珍品!”
“是他忠心耿耿,千里迢迢送入宫中、敬献帝王的贡品!最后却由皇上亲口叮嘱,交由本宫亲手为你日日调制、岁岁熏燃!”
“从雍亲王府潜邸,到如今巍巍紫禁城,整整十数年!你日日闻着你亲哥哥拼死换来的宝物,一点点耗损肌理、断绝胎气!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宜修笑得阴寒肆意,字字皆是碾压式的残忍:“你今日就算侥幸生下了流淌年氏血脉的七阿哥弘晟,如今也不过四五岁稚子,年幼无依、毫无根基!”
“你以为年家还能护你、护你的孩儿吗?!年羹尧早已功高震主、伏诛殒命,昔日年府滔天权势尽数覆灭!如今撑着年家门面的,不过是个空有头衔的武英殿大学士年希尧,一介虚职,无兵无权、无势无威,翻不起半分风浪!”
“你今日揭破旧案、玉石俱焚,到头来,终究是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