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火车情缘(1/2)
芥子山,禅房
你松开了搂着王妙纤腰的手——这个动作做得随意而自然,仿佛她只是你一件可以随时取放的玩物——然后对着门口气场阴沉、宛如一尊怒目金刚的明愠,像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居高临下:
“行了行了,别在门口杵着跟个门神似的,碍眼。有什么事,进来说。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真是晦气。”
说完,你根本不等他回应,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便自顾自地转身,迈着大摇大摆的混不吝步伐,走回了禅房深处,一屁股重新坐回那张简陋的木板床边,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就差哼个小曲了。
王妙立刻心领神会。
她对着明愠,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抱歉”、“无奈”以及“你看他就是这么个脾气我也管不了”的复杂表情,甚至还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对着明愠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才迈着细碎的步子,跟在你身后,也走进了屋里。
经过明愠身边时,她身上那股混合了体香与淡淡淫靡气息的味道,随着动作飘散开来,让明愠的眉头拧得更紧。
明愠站在原地,僧袍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他堂堂“现世真佛”座下传信长老,天阶入门的高手,即便在人才济济的大乘太古门,也是备受敬畏的存在,何曾受过如此怠慢,何曾被一个乳臭未干、靠脸蛋吃饭的小白脸如此轻蔑地呼来喝去?!
但胸中那口几欲喷薄而出的恶气,在触及王妙那看似歉疚、实则隐含疏离的眼神时,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局,大局为重!
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指甲更深地刺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和某种甜腻气息的浑浊空气,强压下将那小白脸撕成碎片的冲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这间让他浑身不适的禅房。
一进屋,那淫靡的气息更加浓重。
简陋的禅床上被褥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男女欢好后的特殊气味。
而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那个小白脸竟然真的像个大爷一样,重新斜躺回了床上,而禅垢,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令无数人畏惧的“琉璃明王”,此刻竟然真的如同一个最温顺的婢女,侧坐在床边,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动作轻柔地……为那小白脸捶腿!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谄媚讨好的笑意!
这副“夫唱妇随”、“奸夫淫妇”不知廉耻的画面,明愠感觉自己的佛心都在动摇,一股暴戾的杀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冲得他脑门发胀。
他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这对狗男女身上挪开,扫向斑驳的墙壁、积灰的佛像,最终定格在王妙那张看似慵懒、实则眼含警惕的脸上。
他决定不再绕任何弯子,不再看任何让他作呕的表演,直奔主题,完成使命,然后尽快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禅垢师妹。”他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火气,“贫僧此次星夜兼程而来,是奉了‘真佛’他老人家的法旨。”
他刻意加重了“真佛”和“法旨”二字,试图唤起王妙身为“琉璃明王”应有的敬畏。见王妙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并无更多表示,他心中暗骂一声“贱人”,继续沉声道:
“‘真佛’已决意,亲赴安东府,与那窃据神器、祸乱天下的奸贼杨仪,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妙的反应。
王妙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凝重”,但身体依旧倾向那个小白脸,仿佛那才是她的主心骨。
明愠心中鄙夷更甚,语气却不得不放缓,带上了一丝“商议”的口吻:
“然则,安东府如今被那杨仪经营得铁桶一般,水泼不进,寻常路径,绝难潜入。‘真佛’他老人家思虑再三,以为师妹你……”他目光紧紧盯着王妙,“曾深入虎穴,对安东府内外虚实、布防关隘,乃至那杨仪的起居习惯,想必有所了解。”
“故特命贫僧前来,恳请师妹,能念在同门之谊,顾全我佛门大业,亲自带路,护送他老人家,自虎州秘密出发,经由那漠南铁路,神不知鬼不觉,直插安东府腹心!”
为了增加说服力,也为了显示“诚意”,他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只要师妹应允,我二人可即刻动身,先往姑臧。听闻那杨仪为了炫耀其奇技淫巧,在姑臧亦修建了铁路,有那名为‘火车’的钢铁怪物往来。”
“你我可在姑臧搭乘火车,昼夜不息,不日便可抵达虎州,与‘真佛’麾下大队人马汇合。届时,有师妹引路,里应外合,何愁杨仪奸贼不授首?佛国大业不成?”
他自以为这番说辞,既有大义名分,又给出了看似可行的路径(利用铁路快速机动),还点明了与鲍意迁主力汇合后的“光明前景”,更暗示了“佛国”功成后的利益共享,足以打动任何一个尚有理智的“前明王”。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说辞,来应对王妙可能的推脱或讨价还价。
然而——
“去姑臧?坐火车?!”
回应他的,不是王妙深思熟虑的答复,也不是犹豫不决的推诿,而是一直懒洋洋躺在床上的你,发出的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夸张惊呼。
只见你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正在给你捶腿的王妙带倒。双眼瞪得溜圆,脸上充满了乡下土包子骤然听闻天方夜谭时,极度兴奋与贪婪好奇的光芒,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奇物”勾走了魂、没见过世面的愚夫。
你一把推开身旁似乎想拉住你的王妙——动作粗鲁,毫不怜香惜玉——像一阵旋风般冲到明愠面前,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连珠炮似的追问:
“你说姑臧有火车?就是那种不用牛拉,不用马拽,自己烧煤就能咣当咣当跑得飞快的铁牛车?!”
“是不是真的?!我老家二舅姥爷的邻居的儿子的同窗以前在淮清县衙当差,听他提过一嘴,说那玩意儿老厉害了,能拉好几座山那么多的货,跑起来比最快的骏马还快!我……我还以为他是吹牛呢!你真见过?姑臧真有?!”
你的语气急切,表情夸张,眼神里充满了对“新奇玩具”毫无掩饰的渴望,将一个被圈养在深闺(庙里)、对外界充满无知与好奇、又被“奇技淫巧”轻易吸引的“面首”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令人作呕。
明愠被你这一连串的动作和问题搞得猝不及防,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王妙的各种反应,或矜持,或讨价还价,或虚与委蛇,甚至翻脸动手,却唯独没料到,跳出来搅局的,会是这个被他视为蝼蚁、根本不屑一顾的小白脸!
而且……问的还是这种蠢问题!
他愣了好几秒,看着你近在咫尺、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俊脸,和那双写满了“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的、愚蠢而热切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是……有一种……名为‘火车’的铁车,”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你的问题,干巴巴地回答道,“不……不用牛马,以煤石为薪,以蒸汽驱之,确实……确实可日行千里……”
他实在不习惯跟这种“蠢物”解释这些,语气别扭至极。
“哇——!!!”
你发出了一声更加夸张、几乎能掀翻房顶的惊叹,猛地转过身,又像一阵风似的冲回床边,这次不再推开王妙,而是紧紧抓住她的衣袖,用力摇晃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耍赖劲儿:
“明王!我的好明王!我的亲亲好明王!你听到没有?!”
“会自己跑的铁牛车!日行千里!姑臧就有!你带我去看看嘛!带我去坐坐嘛!”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稀罕的玩意儿呢!求求你了!带我去嘛!带我去嘛!你不带我去,我……我就不活了!”
你一边语无伦次地嚷嚷着,一边竟然真的开始拉扯王妙的衣袖,身体还像扭股糖似的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将一个被宠坏了、胡搅蛮缠、不知轻重的“男宠”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令人叹为观止。
王妙显然也被你这突如其来、堪称“惊世骇俗”的“撒娇攻击”给弄得怔住了,俏脸上飞起两团真实的红晕——这次倒不全是演技,至少有一半是被你这番“表演”给臊的。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明白了你的意图。
她先是“无奈”地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然后才转过头,用一种混合了“歉意”、“头疼”以及“你看他就是这样我也管不住”的眼神,望向已经目瞪口呆、脸色青白交加的明愠。
那眼神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不是我不想答应你,也不是我不想为“佛国大业”尽力,实在是我身边这个“小祖宗”太难缠、太能折腾了!他要是不高兴,闹将起来,我也没办法啊!你看,他为了个“火车”,连“不活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明愠不是傻子,他瞬间就“读懂”了王妙眼神中的“无奈”与“潜台词”。
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一个撒泼打滚、一个“无可奈何”的肉麻表演,他只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浑身上下都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修行多年,自问也算见多识广,但如此不知廉耻、将肉麻当有趣、将愚蠢当可爱的“奸夫淫妇”,他真是生平仅见!尤其是这小白脸,简直是蠢到了极致,也贱到了骨子里!
但他胸中那口恶气,在翻腾了几圈之后,竟强行被理智压了下去。
不,不对,这或许……是好事?
一个除了脸蛋和床上功夫之外一无是处、却又被禅垢这淫妇视若珍宝的小白脸……这不正是用来牵制禅垢的绝佳“人质”吗?!
禅垢为了这个小白脸,连自己那个断了胳膊的亲儿子都能随意打发走,可见这小白脸在她心中分量之重,甚至可能超过了她的亲生骨肉!
带着这样一个废物上路,固然聒噪碍眼,但关键时刻,只要控制住这个小白脸,还怕禅垢不乖乖就范?
甚至……甚至,在必要的时候,用这小白脸的性命来威胁禅垢,让她去当探路的石子、送死的炮灰,她也绝不敢有二话!
相比之下,那个被送走的残废儿子圣莲佛子王彬,一来不在掌控之中,二来禅垢对他的态度显然很随意(能随意送走),其作为人质的分量,恐怕还远不如这个活生生、能哭能闹、被禅垢捧在手心里的小白脸!
想到这里,明愠那因为愤怒和鄙夷而扭曲的脸色,竟慢慢平复了下来,甚至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算计的阴冷光芒。
他再看你和王妙时,目光已然不同。
看你,如同看一件可以随手利用、必要时也可随手丢弃的工具;看王妙,则如同看一个被“美色”迷昏了头、已然不足为虑的蠢女人。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算是“和善”的表情,主动开口,为你,或者说,是为他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解围”:
“这位……嗯,朋友,稍安勿躁。火车,确实是当世……罕见的奇物,日行千里,风驰电掣,凡人初见,心生向往,也是……人之常情。”
他斟酌着词句,目光却瞟向王妙,观察她的反应:
“贫僧……对此,并无异议。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此事,关乎我佛门兴衰,关乎‘真佛’大计,事关重大,非同儿戏。‘真佛’他老人家,恐怕……不喜身边有太多无关人等,以免……横生枝节。”
他自以为这番说辞,既给了“台阶”,又暗示了“真佛”的威严和事情的严重性,足以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知难而退,也让禅垢有个“规劝”的借口。
然而,王妙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好说!”
王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找到解决办法”的轻快。她转过头,伸出纤纤玉手,带着点狎昵、无比宠溺地捏了捏你的脸蛋——那动作熟练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用一种能腻死人的调子的声音说道:
“我的心肝儿,我的小祖宗,别闹了,啊?你看,明愠师兄都这么说了。”
她先安抚性地拍了拍你的手背,然后才转向明愠,用一种“你看我多懂事”的语气说道:
“这样吧,师兄。到时候,我就陪着他,一起去姑臧,坐那火车,开开眼界。”
“等到了虎州,见到了‘真佛’,把事情说清楚了,贫尼……”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声音也柔媚了几分,“贫尼定然全力协助‘真佛’大计。至于他嘛……”
她抬起眼,看向明愠,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恳求”与“无奈”:
“等到了虎州,关乎‘真佛’大计,贫尼执掌栖凤塬多年,知道规矩,自然会给他一大笔钱,打发他自己去长安城里快活。”
“长安花花世界,好吃、好玩的多得是,够他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也省得他在这里,吵得师兄心烦,也……耽误‘真佛’的正事。”
她似乎是怕“钱不够”,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老娘有钱”的豪横劲儿:
“师兄放心,若是他花销大了,钱不够了,就让他去长安城里的六净堂,找惠安师兄支取便是。就说是我的意思,惠安师兄自然会照应。”
说完,她还不忘转过头,在你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声音,然后柔声哄道:
“这下总行了吧?本座的小冤家?到了长安,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可好?”
“吧唧”一声,在寂静的禅房里格外清晰。
明愠看着眼前这对“昏君妖妃”现场演绎出来、令人作呕的“深情”戏码,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昨天吃下的干粮都吐出来。
他浑身的鸡皮疙瘩层层暴起,握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一万个确定,眼前这个宗门里硕果仅存、原本应成为一方巨擘的琉璃明王禅垢,已经彻彻底底、无可救药地被这个小白脸给迷得神魂颠倒、理智全无了!
为了哄这个小白脸开心,她连宗门公产(六净堂)都可以随意许诺支取,连惠安师兄这种碍于她“明王”身份,才不得已的关照都可以拿来当“哄情人开心”的筹码!
而这个小白脸,也果然就是个除了撒娇卖痴、贪图享受之外,彻头彻尾的蠢货、废物!
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一个被完全掌控、有致命弱点的“向导”,远比一个心思难测、无牵无挂的“前明王”,要好控制得多!
想到这里,明愠心中那翻腾的恶心与杀意,竟奇异地平复了下去,甚至生出了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他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腻烦,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对着王妙,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半礼,用干涩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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