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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车轮放平?不需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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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彪站在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土坯房顶上,用望远镜看着远方那条从津巴布韦延伸过来的红土公路。公路像一条干涸的血脉,在非洲大地上蜿蜒,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和稀疏的猴面包树。他昨晚就收到了侦察兵的报告——三千名亚洲黄种人士兵分乘大约两百辆装甲车和卡车,从穆塔雷方向出发,沿着这条公路向东北方向快速推进,目标很可能是位于马拉维南部的联合体控制区。丧彪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目镜压得发酸的鼻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临时指挥所。几个参谋正在一堆沙盘前忙碌,沙盘上用木块和石块模拟着周边的地形,用红色的小旗标注敌军的推进路线,用蓝色的小旗标注己方的防御阵地。丧彪跳下土坯房,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指挥所中间,拿起一根木棍在沙盘上点了点。

“他们的头车现在到了哪里?”他问。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参谋指了指沙盘上的一个位置,“根据侦察兵最后发回的消息,他们的前锋距离我们的雷区还有不到十公里。按照他们的速度,大约四十分钟后进入雷区。”丧彪把木棍丢到沙盘上,从桌上拿起一杯凉透了的浓茶灌了一口,茶水的苦涩让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放下杯子,又把剩下的半杯一口气喝干了。“炮兵团准备好了吗?”他转向另一个参谋。那个参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黑人,曾在刚国的炮兵部队服役过十几年,后来加入丧彪的队伍,因为经验丰富被任命为炮兵指挥官。他点点头,声音低沉而稳定,“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已经在预设阵地上完成了射击诸元装定,弹药储备充足。另外还配备了三十六门迫击炮,部署在公路两侧的高地上,射程覆盖整个伏击区。火箭炮连的十二门107毫米火箭炮也已经进入了发射阵地,等您一声令下,三轮齐射就能把他们的车队从头到尾犁一遍。”丧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手表,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所里的每一个人,那些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疲惫,但没有恐惧。

“各步兵单位呢?”丧彪继续问道。一个负责步兵作战的指挥官站了出来,他身材不高但很敦实,脸上有一道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是他早年在卡桑加和另一个武装派别肉搏时留下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第一、第二、第三团已经完成了对伏击区的包围。第一团部署在公路东侧,第二团在公路西侧,第三团在公路北侧封死了他们的退路。南侧留了一个口子,但不是给他们跑的,是给我们的穿插分队渗透进去的。每个团都配了重机枪和迫击炮,火力足够封锁整片区域。另外还组织了两支敢死队,装备了RPG和无后坐力炮,专门对付他们的装甲车辆。步兵们已经进入阵地,隐蔽得很好,从公路上绝对看不到。”丧彪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掌在沙盘上慢慢扫过,仿佛在抚摸一片即将被战火犁过的土地。“告诉各部队,不要急着冲锋,等炮火把他们的队形打散之后再上。炮兵要注意协同,榴弹炮先打,覆盖整个车队;然后火箭炮延伸射击,切断他们的退路;迫击炮负责精准打击试图组织防御的小股敌人。等冲锋号响了再开始冲锋,不要提前暴露。”指挥官们都点头应下,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用对讲机向前线传达命令。

丧彪走出指挥所,站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小山丘上,看着东方那条灰蒙蒙的地平线。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把整片大地烤得发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远处的景物像在水底下晃动着。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但心里在飞快地计算着——距离、时间、兵力、火力,每一个数字都在他脑子里转。他不是军事科班出身,没有上过任何一天的军校,他所有的战术知识都是在十几年的实战中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是用血换来的。他没有读过克劳塞维茨,没有读过孙子兵法,但他知道一件事——打仗就是把敌人打死,让自己活着。简单,粗暴,有效。

大约四十分钟后,远方的公路上扬起了一片尘土。那不是风带来的沙尘,而是车队碾过红土路面时扬起的烟尘,在阳光下呈现一种浑浊的土黄色,像一条巨大的毛毛虫在缓慢蠕动。丧彪的望远镜里,车队的轮廓逐渐清晰——打头的是几辆装甲车,车身涂着暗绿色的迷彩,车顶的机枪塔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后面跟着十几辆军用卡车,帆布车棚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排气鼓鼓的肚子;再往后是更多的装甲车和卡车,车队拉得很长,足有好几公里。

他们的表情很轻松,有说有笑,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正在进入一个死亡陷阱。

丧彪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看着那些坐在卡车里的年轻面孔,那些人和他一样,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都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思念的人、有未做完的梦。但战争就是这样,你不想杀人,但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战场上的仁慈,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各部队注意,敌军已进入伏击区。所有单位做好战斗准备。炮兵,听我口令。”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的确认声,急促而简短,像心脏的跳动声。

车队的头车在驶过一片看似普通的红土地段时,引爆了第一颗反坦克地雷。那是丧彪的工兵在前一天夜里埋设的,用的是一个老式的TMA-3反坦克地雷,重六公斤,装药量足以炸断任何轮式装甲车的履带或车轴。爆炸在头车的左前轮下方炸开,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头,巨大的冲击波把装甲车前部掀了起来,车体在空中旋转了几乎九十度,然后重重地侧翻在地,扬起一片尘土和碎石。车内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浓烟从车体底部的缝隙中涌出来,像一只被困在铁壳里的怪兽在痛苦地喘息。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装甲车来不及刹车,一头撞上了翻倒的头车,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车体在撞击中变形,车门被卡死,里面的士兵踹不开门,开始用枪托砸车窗。

车队的反应很快。后面的车辆在几秒钟内就刹住了,形成了一个长达数公里的、拥堵的、混乱的长蛇阵。士兵们从卡车车厢里跳下来,有的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寻找掩体,有的在灌木丛后面卧倒,有的在装甲车旁边组织环形防御。军官们大喊大叫着下达命令,声音在嘈杂的引擎声和喊叫声中几乎听不清,但他们还是靠着训练有素的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行军到战斗的转换。丧彪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切,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些亚洲黄种人士兵的反应速度和战术素养,比之前遇到的那些非洲部队强太多了。帕帕的人遇到伏击会乱成一锅粥,有的人会朝天上开枪壮胆,有的人会扔掉武器逃跑,有的人会蹲在地上哭。但这些士兵不是,他们在遇到袭击的十几秒内就找到了掩体,摆出了防御阵型,机枪手在制高点架好了机枪,狙击手在隐蔽位置寻找目标,整个队形虽然是在仓促间形成的,但看起来有模有样。

但丧彪不打算给他们更多的时间来组织防御。他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只说了一个字,“打。”

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在五公里外的阵地上同时开火。炮口的闪光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连成一片,像一场无声的闪电,紧接着就是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丧彪的炮兵指挥官说过一句话:炮弹的呼啸声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哪里落下。第一轮炮弹落在了车队的中段,几发炮弹在公路中间和两侧同时爆炸,掀起的气浪把几辆卡车掀翻在地,车厢里的士兵像被从盒子里抖落的火柴一样被抛向空中,落在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有的还在挣扎着爬起来,有的一动不动。第二轮炮弹落在了车队的前段,试图组织防御的军官们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一个正在用无线电呼叫支援的通讯兵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里还握着话筒,血从颈部的断面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形成一道细小的彩虹。第三轮炮弹落在了车队的后段,切断了他们的退路,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被直接命中,爆炸产生了二次殉爆,车上的弹药像烟花一样四处飞溅,把周围几十米内的一切都变成了火海。

炮击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里,丧彪的炮兵部队发射了超过两百发炮弹和火箭弹,把整个车队从头到尾犁了好几遍。公路被炸得坑坑洼洼,车辆残骸散落在各处,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冒烟,有的已经被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尸体和伤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压在车底下,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倒在排水沟里。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焦糊味、血腥味和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幸存者们在弹坑和车辆残骸之间寻找掩护,有人在大声喊着医护兵,有人在给战友包扎伤口,有人在从燃烧的车辆里往外拖拽被困的同伴,有人在掩体后面举着步枪盲目地向四周射击,子弹打在土里、打在树上、打在铁皮上,发出不同的声响。

丧彪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但他也看到了一些让他警惕的东西。在车队的中后段,那些在炮击中存活下来的士兵正在重新组织。他们的军官很多已经死了,但士官们接过了指挥权,把散落在各处的士兵聚集到一起,利用车辆残骸和地形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机枪手在几个关键位置架好了枪口,指向公路两侧可能发起冲锋的方向。狙击手爬上了几辆未被击毁的装甲车顶,趴在上面,用步枪的瞄准镜搜索着远处的目标。丧彪注意到,这些士兵中有一部分人的动作格外老练,他们在寻找掩体时的选择非常刁钻,不是随便找一个弹坑或车辆残骸就趴下,而是会考虑到射击角度、弹道、退路和与相邻阵地的配合。他们射击的频率不高,但每一发子弹都很有针对性,不像是在浪费弹药,而是在精确地压制可能的冲锋路线。丧彪认出那部分是“点头哈腰”的罗圈腿士兵,他们的姿态看起来有些滑稽,弯腰驼背,膝盖微微向外弯,像是在常年卑躬屈膝后留下的体态痕迹,但他们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花哨。另一部分“瘦弱木棒”般的士兵则明显差了一截,他们躲在掩体后面不敢抬头,偶尔探出头开一枪,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然后赶紧缩回去,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丧彪不想给这些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拿起对讲机,命令炮兵进行最后一轮覆盖射击,目标是对那些已经初步形成的防御阵地进行精准打击。迫击炮连开了火,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落在那些机枪掩体和狙击手的位置上,把刚刚建立起来的防御工事又炸了一遍。一些机枪手被炸死在机枪旁边,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口朝上,在死亡的最后瞬间射出了一串子弹,飞向了天空,像是对这个世界的告别。狙击手从装甲车顶上滚落下来,掉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很快就积了一滩血。

在炮火尚未完全停止的时候,丧彪下达了冲锋的命令。传令兵吹响了冲锋号。

那号声不是西式的金属号角,而是一把东方的铜号,声音尖锐、嘹亮、穿云裂石,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刺穿了炮火的轰鸣和士兵的惨叫。号声从丧彪的指挥所附近响起,然后被其他几个方向的传令兵接力传递,很快就在整片伏击区的四周同时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像是从地底下、从天空中、从每一个方向同时涌来的。那声音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魔力,不是因为它有多大的音量,而是因为它所携带的那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的东西。

冲锋号响起的那一刻,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士兵们从公路两侧的灌木丛中、从干涸的河床里、从石头后面、从弹坑里站了起来。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边打边前进的战术推进,而是一种挺直了身体的、端起步枪和刺刀的、呐喊着向前奔跑的集群冲锋。他们的呐喊声和冲锋号的尖啸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音浪,像海啸的轰鸣、像山崩的巨响、像某种远古猛兽的怒吼。他们从东面、从西面、从北面,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公路上的车队残骸涌去,黑压压的一大片,像一场从地平线上升起的黑色风暴。

亚洲黄种人士兵们的反应出现了剧烈的分化。那些瘦弱的、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的士兵,在冲锋号响起的那一刻,身体明显僵住了。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有的人手里的步枪掉在了地上,有的人开始往后退,有的人干脆蹲下来双手抱头,有的人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那东方的魔音似乎对他们的心理产生了某种深层的、难以抗拒的压迫力,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某个恐惧的开关——也许是对某种古老权威的本能臣服,也许是对某种深植于文化记忆中的威慑力的条件反射,也许只是单纯的、发自本能的恐惧。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是一样的——他们在冲锋号响起后不到半分钟就开始成片地投降。有的人把枪举过头顶,有的人从掩体后面走出来,双手高高举起,有的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冲上来的黑色面孔。

而另一部分士兵,那些点头哈腰、罗圈腿的士兵,表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冲锋号不仅没有让他们恐惧,反而像是点燃了他们身体里的某种东西。他们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嘴唇紧抿,下巴微微抬起,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在那一瞬间挺得笔直。他们从掩体中站起来,端起步枪,开始朝冲锋的非洲士兵射击。他们的射击非常精准,几乎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会有一个非洲士兵倒下。他们不是盲目地扫射,而是有选择地瞄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目标,打一枪换一个位置,利用车辆残骸和地形的掩护,像幽灵一样在战场上游走。他们的战术配合也非常默契,三五个人一组,互相掩护、互相策应,有人负责火力压制,有人负责侧翼警戒,有人负责精确狙杀,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的人数虽然只有几百人,但他们的战斗力至少是普通非洲士兵的三到五倍,打得丧彪的部队一下子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丧彪在指挥所里看到了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他知道这些点头哈腰的罗圈腿士兵不好对付,季博达在电话里专门叮嘱过,说这部分人的战斗力很强、战斗意志也很顽强,需要物理消灭、不留活口。但他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在遭受炮击、被包围、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还能组织起如此有效的抵抗。他们现在的弹药应该不多了,大多数人的步枪只有一个弹匣甚至半个弹匣的子弹,但他们每发子弹都能打死一个人,像是在打靶,不是在打仗。丧彪的士兵被压制在距离公路几百米的地方,冲锋的势头被遏制住了,有几波冲锋被打了回来,死伤惨重。几个小头目在对讲机里喊,“主席,他们的枪法太准了,我们冲不上去!”丧彪咬着牙,按下对讲机,“迫击炮,给我把那几个狙击点炸掉!冲锋号不要停,继续吹!敢死队从侧翼迂回,包抄他们!”迫击炮连接到了命令,调整了射击诸元,开始对那些罗圈腿士兵的防御阵地进行精确打击。几发迫击炮弹落在了几个狙击点的附近,爆炸的冲击波把狙击手从掩体后面掀了出来,有的被炸死了,有的受了伤。敢死队从公路西侧的干河沟里迂回过去,在灌木丛的掩护下接近了罗圈腿士兵的侧翼。当敢死队从侧翼发起突袭时,罗圈腿士兵们不得不分兵应对,正面的火力一下子就弱了下来。丧彪抓住这个机会,命令主力部队全线压上,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总攻。

罗圈腿士兵们的弹药终于打光了。他们的步枪发出空仓挂机的声音,清脆而绝望。有人拔出了刺刀,准备肉搏;有人从腰间抽出了工兵铲,握在手里;有人捡起了地上死去战友的步枪,但发现里面也没有子弹了。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用刺刀、用工兵铲、用枪托、用石头、用拳头,用一切能够到的东西和冲上来的非洲士兵搏斗。他们的肉搏能力也不弱,招式简洁狠辣,没有什么花架子,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每一次挥铲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但非洲士兵太多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打退了一波还有一波,打死了一个还有十个。罗圈腿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有的被刺刀捅穿了胸膛,有的被工兵铲劈开了脑袋,有的被五六个人同时扑倒按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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