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002（2/2）

李承儒低头看去，李承乾不知何时已经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里还含着泪花，表情却像一只即将被主人丢下的小猫，满是依恋和不舍。

“你可以陪我吗？”

他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祈求语气，“我害怕……我一个人不敢睡……”

李承儒脚步一顿。他看着这个才六岁的孩子，想起皇后被囚禁，宫里人踩低捧高，再加上庆帝更加喜欢老二，分给他的关注和关爱实在有限。

在这深宫之中，这个孩子大概从来没有真正感受到过被保护的安全感。

今天他又闯了这么大的祸，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一定已经到了极点。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承儒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重新走到床边。

他脱了靴子和衣服的，在床榻外侧躺了下来。

李承乾见状，连忙爬上了床，小小的身子紧挨着大哥躺下，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大哥的衣袖，生怕他跑掉似的。

“躺好，别乱动。”

李承儒低声道，伸手将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臂，轻轻地拍着李承乾的后背。

动作生涩，节奏却很有规律，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时那样。

李承乾的身体从一开始的紧绷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他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大哥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温暖而踏实，这是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安全感。

“大哥……”

睡意朦胧中，李承乾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嗯。”

“你以后……还会陪我吗？”

“……会的。”

李承乾终于彻底放松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大哥有节奏的拍抚下沉沉睡去。

他的小手还攥着李承儒的衣袖，攥得紧紧的，似乎生怕一松手大哥就不见了。

李承儒低头看着这张安静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他今天才穿越过来，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新的身份、这个陌生的世界，就已经卷入了皇子的争斗之中。

但他不后悔刚才的决定，拉李承乾一把，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也是在给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第一份善缘。

窗外月色如水，宫墙深深，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打更的声音。

李承儒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方雕花床帐，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庆国的朝局、父皇的态度、四个皇子未来的走向、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但这一切都可以慢慢思量，不急在这一时。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个蜷缩在身边的小家伙护住，让他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睡意渐渐袭来，李承儒的拍抚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

承乾殿的这盏孤灯终于熄了，殿内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只剩下两个少年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冰冷的皇宫里，生出一丝微不足道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