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003（2/2）

李承乾打开衣柜，小手在一排小衣裳之间来回拨拉，最后挑出了一件宝蓝色的锦袍。

这是他最好的一件衣裳，上面绣着暗纹的祥云图案，是去年过年时父皇赏的，他平时都舍不得穿。今天要去找二哥道歉，穿得正式一点，二哥会不会觉得他比较有诚意？

他把衣裳抱在怀里，又翻出了配套的腰带和发冠，然后跑到屏风后面去换。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夹杂着他在里面跟衣裳带子搏斗的细微响动。

过了一会儿，小脑袋从屏风后面探出来，头发已经半散，衣裳也穿得歪歪扭扭的，表情有些窘迫：

“大哥……这个带子我系不好……”

李承儒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他蹲下来，三两下就把腰带系好了，又把李承乾跑歪的衣领整理平整。

然后他看了看那颗小脑袋上已经散架的发髻，沉默了一下，不太熟练地将头发拢起来重新束好。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糙，毕竟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帮人梳头的经验，但李承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乖乖地让大哥摆弄，眼眶却悄悄地红了。

他在母后被关之前也是这样帮他穿衣裳、梳头的。

后来这些事就交给了宫女，宫女做得也很好，但那种感觉不一样。

母妃的手是温暖的，大哥的手也是。

“好了。”

李承儒最后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虽然没有宫人梳得精致，但至少像个样子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李承乾那身过于隆重的宝蓝色锦袍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皱。

去道歉穿成这样，是不是太刻意了？但他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这孩子是真心想要道歉的，穿得体面些也无妨，心意到了就好。

他自己则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低调而沉稳，腰间只佩了一枚简单的玉珏。

兄弟俩收拾停当，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便出了承乾殿，沿着宫道向李承泽居住的承恩殿走去。

清晨的宫道上已经有不少宫人在穿梭忙碌，见到大皇子和太子殿下，纷纷退到两侧躬身行礼。

李承儒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李承乾跟在后面，起初还亦步亦趋地跟着，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下来，渐渐地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等到承恩殿的飞檐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的脚步几乎已经挪不动了，整个人缩在李承儒身后，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小片宝蓝色的衣角。

承恩殿比承乾殿气派得多，这是皇帝对二皇子偏爱的直接体现。

殿前的庭院里种着两株名贵的西府海棠，此时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朵开得密密匝匝，远远望去如云似霞。

廊下的鹦鹉架上一只绿毛鹦鹉正在梳理羽毛，见有人来，呱呱叫了两声：

“殿下来啦！殿下来啦！”

这是皇帝特意为李承泽养的，据说李承泽很喜欢这只学舌的鸟儿。

殿门外的宫女见到李承儒和李承乾，先是行礼，然后面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看藏在后面的太子，到底还是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一个嬷嬷出来引他们进去，一路上李承乾始终紧紧跟在李承儒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大哥的衣角。

内殿里弥漫着药香和一种淡淡的龙涎香，帐幔低垂，光线柔和。

李承泽半靠在床榻上，身后垫着两个鹅黄色的锦缎靠枕，身上盖着一床绣着兰草的薄被。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但精神看起来不错，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床头挂着的一枚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