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分猪肉（2/2）
郭春海一一满足，尽量让每个人都满意。肥的、瘦的、带骨头的、不带骨头的，一样一样分，秤称得准准的，不多不少。
轮到孙大娘的时候，她端着一个大瓷盆，盆里还垫了一层白菜叶，怕肉粘在盆上。郭春海给她称了三斤五花肉，又加了一块板油。
“大娘，您一个人，多分点。”郭春海说。
孙大娘笑着说：“春海，你心眼好。不像有些人，光想着自己。”
郭春海笑了笑，没接话。
肉分了一上午，到中午才分完。场院里还剩下几百斤肉，归林场食堂。老孟让人把肉抬到食堂的大冰柜里冻起来，留着慢慢吃。
郭春海自己分到了二十三斤肉——二十斤是参加围猎的，三斤是里脊肉。他用草绳提着肉，往家走。一路上碰到的人都跟他打招呼，有的道谢，有的夸奖，有的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郭队长，来我家吃猪肉炖粉条！”
“郭队长，晚上来我家喝酒！”
郭春海一一谢绝。他累了，只想回家歇歇。
回到家，乌娜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他提着肉回来，接过肉看了看，说：“这肉好，肥的炼油，瘦的炒菜，里脊肉留着炖着吃。”
郭安和郭小雪跑过来，围着肉看。郭安伸手摸了摸，说：“爸，这猪是您打的那头最大的吗？”
郭春海点点头：“嗯。”
“那这块肉是不是最好的？”
“差不多。里脊肉，是最好的部位。”
郭安咽了咽口水：“那晚上能吃不？”
乌娜吉笑了：“能。晚上给你炖着吃。”
郭安高兴得跳起来。
下午，郭春海在院子里歇着。他躺在树荫底下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郭小海在他旁边爬来爬去，一会儿抓他的头发，一会儿揪他的耳朵，一会儿又爬走了。
乌娜吉在灶间忙活，准备晚上的饭。她把里脊肉切成小块，用开水焯一下，去掉血沫。锅里放油，放葱姜蒜爆香，再把肉倒进去翻炒，炒到肉变色，加酱油、料酒、糖，加水没过肉，盖上锅盖慢炖。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从灶间飘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郭安和郭小雪在院子里写作业，闻着香味儿，写不下去了，眼睛直往灶间瞟。
“妈，好了没有？”郭安忍不住问。
“早着呢，得炖一个时辰。”乌娜吉的声音从灶间传出来。
郭安叹了口气，继续写作业，但笔尖在本子上画出来的全是肉。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肉炖好了。乌娜吉把肉盛在一个大海碗里，端到炕桌上。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断，肥的不腻，瘦的不柴，颜色红亮亮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她又炒了一盘酸菜，拌了一盘黄瓜，盛了一大盆米饭。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郭安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妈，好吃！太好吃了！”
郭小雪也夹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全是满足。
郭春海夹了一块，慢慢嚼着，点点头：“不错，乌娜吉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乌娜吉笑了：“是肉好。野猪肉嫩，家猪比不了。”
郭小海坐在妈妈怀里，看着大家吃肉，急得直哼哼，伸手去抓碗。乌娜吉夹了一小块瘦肉，用嘴嚼碎了，喂给他。他吃了一口，还要，乌娜吉又喂了一口。
“这孩子，跟他哥一样，馋。”乌娜吉笑着说。
一家人吃着说着，有说有笑的。窗外的天慢慢黑了，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吃完饭，郭春海坐在院子里抽烟。乌娜吉端着一碗茶出来，递给他，坐在他身边。
“春海，今天分肉的时候，贾仁义没为难你吧？”她问。
郭春海摇摇头：“没有。他想为难，但没得逞。”
乌娜吉叹了口气：“这人，迟早得惹出大事。”
郭春海没说话，只是抽着烟。月光下，他的脸显得很平静，但乌娜吉知道，他心里不平静。贾仁义这个人，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也长不进去，就那么膈应着。
“春海，你说他以后还会不会找咱的麻烦？”
郭春海想了想，说：“会。他这人，心眼小，记仇。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肯定记在心里。”
乌娜吉担心地说：“那你小心点。”
郭春海点点头：“我知道。”
月亮越升越高，院子里亮堂堂的。远处的老黑山在月光下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山里的野猪被打跑了，庄稼保住了，肉也分完了。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郭春海知道，这平静不会太久。贾仁义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还会找茬。但郭春海不怕。他站得直，行得正，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第二天一早，郭春海起来的时候，乌娜吉已经在灶间忙活了。她把昨天分的肥肉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炼油。肥肉在锅里滋滋地响，慢慢缩小，变成金黄色的油渣。油渣捞出来，撒上盐，又香又脆，是孩子们的最爱。
郭安和郭小雪还没起床，闻到油渣的香味，一骨碌爬起来，连脸都没洗就跑过来。
“妈，给我点油渣！”郭安伸着手。
乌娜吉抓了一把，分给他们俩。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吃着油渣，脸上全是满足。
“好吃不？”乌娜吉问。
“好吃！”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郭春海看着他们，笑了。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一家人在一起，有吃有喝，平平安安，这就够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对乌娜吉说：“今天我去场部，问问老孟，下次什么时候再组织围猎。野猪这东西，打一次跑不远，过几天还会回来。”
乌娜吉说：“去吧，家里有我。”
郭春海吃完饭，穿上衣服，出了门。早晨的空气很新鲜，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湿漉漉的。远处的老黑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山上的树绿得发黑，空气里飘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自家的院子。乌娜吉在院子里晾衣服，郭安和郭小雪在写作业，郭小海在地上爬来爬去。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郭春海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场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