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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扮演皇帝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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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栏杆,转身朝舱室走去。

飞舟缓缓加速,破开云层,驶向东方。

……

飞舟破开云层,缓缓下降。

阴阳双屿的全貌在暮色中铺展开来。

两座岛屿如太极双鱼般相依相偎,一座青翠葱茏,一座赤岩嶙峋。

中间一道狭长的水道将两岛隔开。

又有一座石桥横跨其上,将两岛连为一体。

暮色中,岛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有人正提着灯一盏一盏点燃。

林雪趴在栏杆上,眼睛瞪得溜圆:“哇!好漂亮!”

飞舟缓缓降在主岛的港口。码头上早已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灰色官袍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瘦,笑容满面。

他身后跟着两排仆役,个个低眉顺目,手中捧着各色物件。

飞舟停稳,官员快步迎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诸位贵客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在下阴阳双屿主事,姓柳,奉陛下之命,特在此恭候!”

他笑容热切,目光扫过下船的众人,像是在辨认每一个人。

“这位是姜璃姑娘吧?久仰大名!”

“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临海听涛阁,是岛上风景最好的院子之一。”

“这位是林雪姑娘?您的房间在姜姑娘隔,被褥都是新换的,特意挑了最软的棉花。”

“这位是南宫姑娘?您喜欢看书,我特意在您房里备了几卷岛上珍藏的古籍,聊表心意。”

林雪被这热情弄得有些发懵:“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

柳主事笑容不变:“诸位贵客的名讳与喜好,早就传遍了大衍。在下不过是略尽地主之谊。”

姜璃没有接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柳主事的面容。

他的笑容很标准,像是练过千百遍。

但那双眼睛偶尔会有一瞬间的空洞,像是走神。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林雪已经兴冲冲地跟着仆役往住处跑了。

南宫星若跟在后面,路过姜璃身边时,轻声开口:“姜姐姐,这里风景还不错。”

姜璃目光在远处那片灯火上,微微皱眉。

南宫星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片连绵的屋脊和树影,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放慢了脚步,等姜璃跟上来。

林雪被仆役领到一处院子前,推开门,发出一声惊呼。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一张雕花大床,被褥松软,桌上还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她二话不,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大的床!”

然后她爬起来,拈起一块点心,正要往嘴里塞。

姜璃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先验毒。”

林雪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这里的人这么热情,怎么会下毒嘛。”

姜璃把那块点心从她手里抽走,收进袖中。

林雪瘪了瘪嘴,但没敢反驳。

南宫星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翻开一页,轻声开口:“这岛上确实有些古怪。”

林雪竖起耳朵:“什么古怪?”

南宫星若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阴阳双屿,常年有海雾笼罩,外人罕至。”

“岛上居民不过千余,多以渔猎为生。”

她合上书,看向窗外那片连绵的灯火:“但你看这岛上的灯火,何止千余户人家?”

林雪愣了一下,凑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亮堂堂的灯火,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

夜色渐深。

赵星辰站在房间窗前,望着远处那片灯火,低声开口:

“王大人,你这岛上的官员,是父皇的人,还是大衍的人?”

王崇古站在他身后,沉默了片刻:“现在还不好。”

“但殿下放心,无论他是谁的人,我都会盯紧他。”

赵星辰点了点头。

——

另一间房内,苏尘关上门,确认四周无人后,才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铜铃。

他晃了晃铜铃,侧耳倾听,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铜铃里传来的是他那些“信徒”的心声,但声音比之前弱了许多。

他抬头,望向窗外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金顶的轮廓。

那是佛寺。

这座岛上,也有佛寺。

苏尘咬了咬牙,把铜铃塞回怀里,脸色阴沉。

飞舟最顶层,龙辇被迎入岛上最宏伟的行宫。

赵恒从龙辇上走下来,一身明黄龙袍,在灯火映照下格外醒目。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忽然在远处一座佛寺的金顶上停了一瞬。

他笑了笑,没有多什么,迈步走进行宫。

夜未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座屋脊上,面纱覆面,望着远处那片灯火。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她站了一会儿,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林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爬起来,推开窗,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

远处海面上,有一座岛。岛上隐约有一座塔,塔尖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在夜色中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在塔里走动。

她随口问了一句:“璃儿,那是什么地方?”

姜璃站在窗边,目光在远处那座塔上,语气平静:“不知道。但明天,最好不要靠近那里。”

林雪缩了缩脖子,正要关上窗,忽然看见那座塔的灯灭了。

片刻后,又亮了。

……

夜色渐深。

阴阳双屿,南岛。

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殿宇矗立在海崖上,朱墙碧瓦,飞檐斗拱,比岛上任何建筑都气派。

但这座殿宇里,只住着一个人。

厉渊。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南海鲛绡垂作帘幕,西域夜明珠嵌在穹顶,照得满室生辉。

厉渊坐在主位上,赤发披散,面容粗犷,左脸一道旧疤从眉骨斜贯至下颌。

他手里握着一只白玉酒杯,盯着杯中酒液,不知在想什么。

这地方是冥影侯给他安排的。

名义上是“镇守南岛,策应大局”,实际上就是把他打发到离衍京最远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五位上古复苏者,各有各的算盘。

铁佛主在衍京外城传教,信徒成千上万。

冥影侯藏在朝堂阴影里,操控棋局。

骨先生跟着冥影侯,好歹能沾点油水。

赵恒更不用提,那具龙椅上的躯壳,整个大衍朝堂都在他掌心里。

只有他厉渊,被扔到这座海岛上,守着几座空荡荡的殿宇,连个能使唤的人手都没有。

他想起出发前冥影侯那副客客气气的嘴脸:

“厉兄,这地方虽然偏远,但胜在清静。你正好可以休养生息,积蓄实力。”

清静?

厉渊冷笑一声,五指收紧。

“咔嚓”一声,白玉杯碎成齑粉。

酒液顺着指缝滴,他看也不看,随手将碎末扬在地上。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咸腥味。

远处,一座金顶佛寺正矗立在夜色中,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诵经声。

厉渊的眼神沉了下去。

连这种鸟不拉屎的海岛上,都有铁佛主的佛寺。

那秃驴的手,伸得可真长啊。

铁佛主靠信徒攒气运,冥影侯靠朝堂攒气运,赵恒干脆直接坐在了龙椅上。

他们都有自己的路子,都在一步步蚕食大衍的气运。

只有他厉渊,什么都没有。

他当年其实也是法则境的修士。

但复苏之后,境界一路从法则跌到法相。

如今空有一身蛮力,却连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他不耐烦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他也不傻。

他知道,气运这东西,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他正想着,目光忽然被远处一片灯火吸引。

那是主岛的方向。

那艘巨大的飞舟降后,岛上便多出了许多人影。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被柳主事迎进各处院,灯火次第亮起。

厉渊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些灯火之间。

他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

“来了。”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柄门板宽的锯齿巨刃。

刀身暗红,像是被血浸透了。

他扛着刀,大步走出殿门。

门外值守的两名甲士看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大人,您要出门?”

厉渊没有回答他们,脚步不停。

两名甲士对视一眼,不敢阻拦,只能远远跟在后面。

厉渊一路走到岛南端的一处悬崖边。

崖下,海浪拍击礁石。

他站定,将巨刃往地上一插,双手按在刀柄上,俯视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岛屿。

那些天骄们已经住进了各自的院,正在为明天的阴阳灵泉养精蓄锐。

厉渊的目光在灯火之间扫过,低声自语:“铁佛主靠信徒,冥影侯靠朝堂,赵恒靠龙椅。”

“老子没那个耐心。”

“直接抢,来得更快。”

他盯着那些灯火,眼中泛起一抹暗红的光。

“崽子们…泡完灵泉,正好血气充盈。”

“一个,一个,慢慢来。”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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