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入戏太深（2/2）
没有人再问他是谁了。
厉渊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朝着泉池的方向虚虚一握。
距离他最近的几个天骄，忽然面色大变。
他们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朝体表涌去。
连带着血气一起，在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他在抽我们的气血！”有人嘶声喊道。
泉池中顿时大乱。
有人拼命往岸边爬，有人试图运转功法抵抗，但那股牵引力像是无形的锁链，越挣越紧。
厉渊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了几分：“别急，一个一个来。血气正旺，味道正好。”
就在厉渊准备加大力度时，谷口方向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一道身影射入谷中，落在泉池与厉渊之间。
来人一身玄色官袍，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如渊似海。
王崇古。
他身后，数十名禁卫军士鱼贯而入，铁甲森然，迅速在谷口结成一道环形法阵。
盾牌相扣，灵力贯通，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拔地而起，将整个泉池护在后方。
厉渊收回手，歪着头打量王崇古，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哦？来了个能打的。”
王崇古沉声道：“阁下擅闯灵泉禁地，伤及天骄，可知这是什么罪？”
厉渊笑了：“罪？还没人敢跟老子谈罪。”
他肩上的巨刃劈了下来。
那一刀就是纯粹的力量，像是要将整座山谷劈成两半。
王崇古双手结印，周身金光暴涨。
一尊巨大的金甲神将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金甲神将挥戟迎上。
刀戟相撞的瞬间，整座山谷都在震颤。
泉池中的水被气浪掀起数丈高，那些天骄们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
有人直接跌出泉池，狼狈地趴在地上。
厉渊后退了半步。
他眼中终于多了一丝认真：“法相境？有点意思。”
他周身的气息忽然暴涨。
暗红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虚影。
一尊赤面獠牙、浑身缠绕着黑红色煞气的恶鬼法相。
两尊法相在山谷上空对峙。
那些天骄们仰头望着这一幕，脸色发白。
“两个都是法相境…”
“那个厉渊到底是谁？大衍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没有人能回答。
混乱中，赵星辰被气浪推得后退数步，稳住身形后。
他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向赵恒的方向。
禁卫军已经将玉台围得密不透风，盾牌林立，铁甲森然。
赵恒坐在其中，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山谷上空那两尊法相上，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赵星辰的指尖掐进掌心。
是你安排的吗？
是你让这个人来的吗？
就在这时，赵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
赵星辰却觉得脊背发凉。
两尊法相又对轰了数次，山谷中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禁卫军的法阵在冲击波中摇摇欲坠，但始终没有溃散。
厉渊忽然收刀。
他退后数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你护得住那些小崽子吗？”
王崇古瞳孔骤缩。
厉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赵星辰面前三步之外。
巨刃横在身侧，刀锋上的暗红光泽映着赵星辰的脸。
厉渊歪着头，打量这个年轻皇子。
只要吞了这批天骄的气运，恢复到法则境，天高任鸟飞。
冥影侯那老东西，还想让老子在南岛给他看门？
等老子恢复境界，第一个撕了他。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刀刃微微抬起。
“小皇子，别怕。很快的。”
王崇古暴喝一声，金甲神将挥戟砸来。
但厉渊只是侧身一让，戟锋擦着他胸口掠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他太强了。
法相境中，他是巅峰。王崇古虽然也是法相，但明显不是他的对手。
周围的禁卫军士想要上前，却被厉渊周身那股暗红色的煞气压得寸步难行。
那些天骄们脸色惨白，有人已经开始后退。
赵星辰面容平静，目光直直看着厉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结束了吗？
也好。
从知道父皇被替换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走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求援陆熙，被拒。探查真相，无果。朝堂上下，处处是影。
他太累了。
如果能在这里结束，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他闭上眼。
厉渊的刀刃已经举起。
就在这时。
一声龙吟。
整座山谷都在震颤，泉池中的水被震得倒卷而起。
一道金色龙影从赵星辰身后的地面冲天而起。
庞大的身躯盘绕而上，将赵星辰整个人护在龙躯中央。
金龙昂首，双目如两轮小太阳，俯瞰着厉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王崇古。
他猛地转头，看向玉台的方向。
玉台上，赵恒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一身明黄龙袍，在金色龙影的映照下，周身仿佛镀了一层金辉。
他缓步走下玉台，穿过禁卫军的阵列，朝这边走来。
赵星辰睁开眼。
他看见那道金色的龙影盘绕在自己身侧，看见那个穿着龙袍的人正朝自己走来。
他嘴唇微微颤抖：“父皇？”
赵恒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赵星辰，目光温和，像是一个父亲在看自己的孩子。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赵星辰的肩膀，语气平淡：“退后。”
赵星辰张了张嘴，然后默默退了两步，站在金龙护持的范围之内。
赵恒转过身，面对厉渊。
厉渊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赵恒”。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冒牌货。
赵恒这具身体，是冥影侯精心挑选的棋子，用来掌控大衍朝堂。
但现在，这个棋子站在他面前。
身后盘着一条龙魂法相，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扮演皇帝的人”。
厉渊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丝阴冷：“赵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赵恒微微一笑：“朕是皇帝。皇帝自然要守护自己的子民。”
厉渊嗤笑一声：“你——”
他话音未落，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传音。
是赵恒的声音，语气温和：
厉兄，别冲动。
赵星辰身上有大衍万民气运护体。你杀他，气运反噬会直接崩碎你的神魂。
你现在的境界，扛不住。
厉渊瞳孔微缩。
他不信。
他凭什么信一个冒牌货的话？
“你在威胁我？”
“朕在提醒你。你若是死在这里，冥影侯不会为你收尸。”
厉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收刀后退：“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他转身，正要离去。
赵恒忽然开口：“王崇古。”
王崇古一愣：“陛下？”
“此人擅闯灵泉禁地，重伤天骄，意图行刺太子。”
“给朕拿下。”
厉渊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赵恒！你！”
赵恒依然面带微笑：“朕说过，皇帝不护着自己的儿子，护谁？”
金色龙影已经冲天而起。
王崇古虽然满腹狐疑，但皇命在身，金甲神将再度凝聚，与金龙一左一右，夹击厉渊。
厉渊被两道法相同时压制，连连后退，脸色铁青。
他咬牙，发出一声怒吼，暗红色的煞气爆发，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他没有再回头，化作一道赤光遁去。
空中只留下一句阴冷的话：
“赵恒…你等着。”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赵恒转身，看向赵星辰，目光温和：“没事吧？”
赵星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陌生到了极点。
他刚才救了我。
他是真的想救我，还是在演戏？
他最终只说了一句：“……多谢父皇。”
赵恒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金色龙影在他身后消散，像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