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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马文才天幕5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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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里,王阑看到女子递帕子的动作,嘴角抽了一下。“递帕子。这招太老了。话本里都用烂了。”

旁边的女学生笑了,“马文才说‘文才带了帕子’——他真的有。他不是故意不接,是真的有。”

荀巨伯笑得直咳嗽,“他那个动作,从自己袖子里抽出帕子,擦汗,收回去。一气呵成,连犹豫都没有。”

梁山伯笑了一声,“他不是没看见她的帕子,是——他不想用。用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同窗看着天幕上女子递帕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忍不住替她尴尬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这姑娘也太尴尬了。帕子递出去,人家不接,还自己掏了一块出来。这搁我,我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祝英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反而是好事”的冷静:“也还好。总比给她不可能的希望强。”

“现在尴尬一下,过两天就忘了。要是给了希望,她惦记几个月,最后发现是空的,那才是真难受。”

荀巨伯转过头看着同窗,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里带调侃:

“没想到你小子也是怜香惜玉的。怎么,心疼了?”

同窗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别瞎说!我也很洁身自好的。我就是觉得……人家姑娘也不容易。”

“又不是坏人,就是听人吩咐办事。被拒了三次,换谁谁不难受?”

荀巨伯“哦——”了一声,拖着长音,笑得眼睛都弯了。

同窗被他笑得更加不自在,把脸别向天幕,耳朵红红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师母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小心到这种程度。”

王山长说了一句,“小心坐得万年船,他做的对。既然心里有人了,其他人再好,跟他也没关系。”

旁边的女学生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恍然:“谢夫子,我怎么感觉马文才有点紧张?不是怕那个姑娘,是怕——人家误解了。”

谢道韫“嗯”了一声,“他怕别人看见,有风言风语传到王家人的耳中。怕姑娘误解他对她有好感,以为他接了帕子就是给了机会。”

“但又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王家派来的,所以也不能直接拒绝。他只能用‘我有’,拒绝得明明白白,但又不伤人。”

马文才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女子的每一步,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很好,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

那些招术,那个他——都用过。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帮人,肯定有会逮着机会嘲笑他的。

马文才闭上眼睛。他决定当没看到。

不是不看天幕,是不看那些朝他这边飘过来的目光。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背挺得笔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看见那姑娘递帕子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收过帕子。不是姑娘递的,是妻子递的。他接了,用了一辈子。

他看着天幕上马文才没有接帕子转身就走的样子,说了一句:“不错,心里有人了。就不该让别人再进去了。”

天幕上,马文才分析那姑娘的动机,说“她不是爱慕我,她是在执行什么”,然后马忠说“跟公子以前的一样”。

卖烧饼的老汉声音里带着一种“他看穿了”的惊讶:“他看出来了。不是爱慕,是执行。”

卖菜的大婶接了一句,“他说‘规矩’,说‘巧合’,说‘她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他全看出来了。”

书院里,王阑听到“跟公子以前的一样”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马忠说了实话。‘跟公子以前的一样’——以前他也是这样。偶遇,搭话,找共同话题。一模一样。”

旁边的女学生笑得直捂嘴,“马文才说‘手段有点嫩’——他是在骂自己。”

荀巨伯笑得直咳嗽,“马忠问‘公子指的是那姑娘的手段,还是公子以前的’,这个问题,马文才没回答。但他笑了。”

梁山伯笑了一声,“他笑自己。以前他也觉得自己的手段不错,现在回头看,不过是‘有点嫩’。”

祝英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就是报应”的了然:“所以被王家人碾压了。他以前觉得自己的手段高明,人家只是懒得拆穿。”

同窗在旁边连连点头,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气快吐血了,还得自己咽下去。你说他这会儿心里是不是在骂自己?‘我当年怎么就那么蠢’?”

荀巨伯捂着嘴笑,笑完了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畅快:“王家人好坏。这是拐着弯提醒他,以前他有多不行。”

“不是直接说‘你不行’,是让他自己看——你看,你现在看别人用这招觉得眼熟吧?你以前就是这样。”

同窗忽然转过头看着荀巨伯,嘴角一咧,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也不遑多让”的调侃:“你也坏。你居然说他不行。”

荀巨伯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说的是他以前的手段不行!不是说他不行!”

梁山伯赶紧咳嗽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歪了歪了。小声点。”

王阑朝人群边缘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别操心了”的淡定:

“没事。他闭着眼睛,掩耳盗铃呢。假装没听见,耳朵比什么都红。”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往那边飘了一下,果然还闭着。

背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祝英台轻声说了一句:“哦,现在睁开眼睛看天幕了。”

几个人又同时把目光转回天幕,余光还黏在那边。

那个人睁眼了,目光落在天幕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旁边的女学生笑得肩膀直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肯定听到你们笑话他了。但他不敢过来。过来了,你们说得更大声。”

几个人同时笑了出来,但笑声很短,不是怕,是觉得自己好像也没资格笑他。

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蠢事呢?只是没被人这样当众播出来而已。

师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终于长大了”的欣慰:“老爷,这孩子在自审了。不是被人逼着看,是自己看进去了。”

王山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一步比前面所有都难”的认真:“又进步了。”

旁边的女学生笑得肩膀直抖,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压不住那股“我看出来了”的兴奋:

“谢夫子,这个马文才快气晕了吧?脸都绷成那样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谢道韫的目光落在那只死死攥着玉诀的手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放心,他现在受得住。也能自己调整自己了。”

马文才闭着眼睛,不想听。但没办法,声音还是传到了耳朵里。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

开玩笑,他马文才怎么会是这种人?

掩耳盗铃?他需要掩耳盗铃?

他垂下眼,又抬起来,目光稳稳地落回天幕上,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哼,看就看。

他马文才做事,从来不怕人看。

以前不怕,现在更不怕。

他盯着天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端着酒杯,忽然想到好笑的事情了。

“感觉那两个马文才都有点可怜了。天幕上的那个,被试得狠。这边的这个,看得疼。”

他把酒杯转了一圈,又补了一句,“不过,可怜归可怜,该走的路,一步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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